曲安握拳力捶窗台,“可恶!又让他给逃了!”
沉昭沉默不语,人是她故意放跑的,她最懂弎岁的性子,就算将人打死,也问不出除“雇主”以外的第二句话,若要有所收获,得让他露出更多马脚。
至于他提到的雇主……
曲安对她也说不出什么,方才那一幕看似是翻脸,以两人记仇的程度,或许埋伏着还有下次机会。
昨夜,沉昭骤然将他召来,示意他假冒车夫走这一遭,而真正的燕三娘……
……
“你怎能如此挑剔!”陈云烟喝道:“瓜果多了说腻,粥清说淡,肉大说油,怎么你每日吃的何山珍海味?”
燕三娘搁下粥碗,无理取闹道:“燕家搁哪找的厨子,不是谈了就是咸了,都难入口。你们当真品不出什么,难道只知冷暖?”
陈云烟作势捂耳,撇嘴道:“你这话怎么这么难听!这可在我的地盘,”她抬走在唇边比划着,“小心我给你缝住。”
闻言燕三娘真就老实些,只是这粥犹豫着迟迟未曾喝下。
陈云烟赶忙假意喝粥,实则是用大粥碗挡着抑制不住咧嘴笑。
这粥本就是恶搞,陈家那些人手段小家子气,就只会在饭食和她的院子上动些手脚,那缸好端端也叫人砸破,也是为吓退一跳。
而陈云烟则反行之,弄了假人,在她们乐不思蜀之际抛下,吓得她们四处逃窜,已有许久未来拜访。
这饭食与她们做得极难吃,好久没上桌了,否则她怎会备那么多瓜果。
看着她险些吐出的肉块,陈云烟奉劝道:“若不合口味,不必强求。”
燕三娘硬要反着来,一口茶水混着咸肉硬生生吞下。
陈云烟看她面目狰狞,几乎乐出声。
沉昭推门而入,见到的便是燕三娘呲牙咧嘴,陈云烟掩面狡诈的笑着。
她饶有兴致入座,看着一桌的吃食,说道:“这肉过火炒老了些。”
“何止!”燕三娘压下嗓中的痒意,批判道:“这肉食之如革,味重如盐,败口!”
陈云烟恐自己笑出声,强压笑意转移话题,“我的人归来禀报,那歹人是叫你亲手所擒?他们句句不加掩饰,说你此行好生威风,一人深入便生擒敌方首脑,让他们吃了扁。”
她言语间是藏不住赞扬和向往。
这潇洒是潇洒,燕三娘则更在意后事,她忙道,“竟还不愿放弃!可问出些,比如幕后之人,当真是那……”她的话术戛然而止,似是碍于陈云烟在侧,她意有所指,“可是他?”
沉昭大言不惭,“并未问出,来人狡猾,不慎让其逃走。”
“可惜,”陈云烟哀怨,“仍让他逍遥在外,今后如何,他若执拗取她性命,又如何?”
“能如何?”燕三娘通透,“回是回不去了,你这也能久留,赶紧将我藏起来呗。”
陈云烟嘟囔,“藏何处?你想藏何处?”
燕三娘摸摸鼻尖,口出狂言道:“王府,摄政王府,我想没有哪儿比那儿安全。”
陈云烟不屑道:“我怕你目的就在此吧。”
“我不觉我有错,数日前开外,我还应是个谋钱的局外人,既引我入局,本该如此。”燕三娘倏觉话术强硬,刚好辩驳几分。
“可行。”沉昭起身,“我即日带你入府。”
两人微怔。
……
谢之念未叫侍卫将人丢出去,与穆儿一般限制在几处居所内,如同圈养。
曲安如实禀报:“二人关系果真不同,说老友却有些生疏,你问我答间更像是主仆,主仆又过于亲切,哦!”他恍然大悟道:“雇主和雇佣人,拿钱办事,几面之缘,大致如此。”
谢之念愕然:“她昨夜先寻的你?”
“是,”曲安道:“王妃那句可不是破罐子破摔,虎面人择有新的雇主,那不就是背叛。不过,”他从衣襟取出何物,递上前,“有了他的面相。”
谢之念垂眸,画像上是张极其陌生的脸庞。
曲安继续说着,“属下着手查过,京城中没有这人的线索,他竟是没有伪装,也不曾在朝中掌握权宜,却能在京城如鱼得水,形似条狡猾的鳅鱼,让人琢磨不透。”
他深思熟虑后,道出:“他莫不是会变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