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念似是早已料到,尽数猜想归为一句:“无事。”
“……有句话,属下不知该不该说。”曲安见他不抗拒,开口说道:“两次,都是王妃现身,他立刻没有踪影,以王妃那夜身上所蹭的血迹程度,两人定有接触,一向视人命如草芥的虎面人,撞见了哪有不杀的道理。可我后知后觉,王妃也有武艺,且毫不逊色,凭她几次出手,对她不客气的,她绝不会手软。”
谢之念不否认。
曲安一激,“王爷,你是否也存疑,只是她如何与那虎面人相识?且与谎话连篇他长期交易?属下憋屈,亦不敢贸然去问,凭她伶牙俐齿兴许能在属下口中套出些什么。”
谢之念不以为然,笑道:“问什么?你既说她对叛徒睚眦必报,就不该担心此事。”
曲安惊诧,“是啊!王妃这次死护燕三娘,他则反之,只要将此事让王妃有所察觉……”他一喜,迅速跳下马车,着手便去办事。
谢之念惬意靠回车壁。
……
燕三娘半信半疑道:“竟是连您也不知分毫?那些人极度凶残,就……”她掩面泣声道:“就连伴的丫头,也未能幸免,还望王妃能叫她有个好归宿。”
小事一桩,沉昭应下:“行。”
燕三娘抽泣,“多谢,多谢,原是我这个为主的无能了。”
“……我送派人护送你回扬州,你对他们来历有何猜想?”沉昭挑明,“说的越多,计划便更周密,你索要的安全就多几分。相反,你若有所顾虑,我的人便量力而行。”
“自然,自然,理应如此。”燕三娘口口声声应道:“王妃大恩,我铭记于心。容我冒昧问上一句,王妃所求何事?”她谨慎着。
“不必慌张,我所求无关身外之物。”
“那便好,以王妃的地位、身份,我岂非螳臂当车,自不量力。”燕三娘定心,将自己心中猜想的另一人道出,“皇后燕如玉。”
“何解?”
“怪我,”燕三娘哀怨道:“我进宫时触及她痛处,狠狠出了几口怨气,事后百般后悔,谁知她竟起了杀心,京城中,除她以外,敢问有谁能比她憎恨燕家人!”
“她只知燕家落魄,她失了母族庇护任人欺辱,殊不知还乡的我们白眼、讽刺哪样比宫中她少了。我毅然承认,她靠救驾,以及南伯侯势力成为东宫皇后后,燕家从中得利不少,而往往这是她面上的大度,实则早就恨死我们了。”
“……据你所说,她倘若叫你三言两语激怒,又或是埋恨在心,你便出不了宫,宫中有千百种死法,以她的身份可叫你尸骨无存,何须放你出宫喘息,再几番波折派人来杀你。”
“有理!有理!那燕如玉的手段我见识过,她要杀我为何要放任我出宫。”她埋头苦思,“不对,不对,假使不是她?又会是谁?京城我来往不过四回,见到的人少之又少,何来的恨意?”
沉昭不语言,凭她想着。
“燕如玉……”燕三娘捂着头,叹气道:“我实在是想不起来,兴许真是燕如玉后知后觉,咽不下这口气呢?”
指望她脑子是不可行了,沉昭取出怀中的折子,递上前,“看看。”
燕三娘不喜这色,鄙弃道:“这是何物?”她没指望沉昭能答她,自予自足翻看,不足一刻,她惊慌失措道:“此物,哪来的?”
“簪花楼。”
“没错了,没错了……”她嘀咕道:“上面所述皆为实,我也知何人要取我性命,有人查起此事,知晓此事的人便都不能活。”
“我知,王妃可是想问,我为何不曾被灭口,因为我装傻充愣,远远不够,我将仇视挂在脸上,我仇恨燕如玉贵为皇后,仇视燕离嫁得好夫婿,我憎恨她们的好,也知她们的好,所传述出去的也会只有她们的好,燕家人,正因我是燕家人,说出的话不更具有说服力?”
“眼下你翻出此案,我与你密切接触过,如今又来了京城,多次不加掩饰造访于你,可不证实许帧云多疑的猜想。”
“说到这,回京是否与他许帧云有关,当中牵扯你我。”
沉昭想也不想否认,“并非。”
“哦?此事你头绪?”
“有。”沉昭大致猜到,此事与谢之念脱不了干系,侍卫是他丢入行刺之人中,为的是让燕三娘牵扯上,来到京城,好有今日这一步。
“……”铺路吗?
“燕离,”沉昭直言:“这本子上的事,你又何从得知?”
燕三娘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