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亮的屋舍中,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厮叫人揪了出来,硬生生丢在地上。
他护着摔疼的胳膊挣扎起身,迎面而来的是一张臭脸,他眸子一闪,头迅速垂下,这一垂险些将自己吓得魂飞魄散,鸽笼叫人拆得稀碎,显然是细验过,对其功能一清二楚。
小厮呆滞的向后挪去,手掌无意杵见一块软物,他慌乱回头,见到的是几具尸身,好巧不巧那双怒目圆睁的瞳孔正对着他,恐惧使他手卸了力度,一头栽在尸身上,浓厚的血腥充斥鼻腔,他的每片肌肤都在抗议着,支撑他起身爬了出去。
唐驷起身,从身侧的侍从身上抽出刀剑,散漫走来,一划,持剑挑开死人身上的面纱,一张、两张、三张……嘴里说道着:“可别光顾着怕,瞧瞧,有认识的吗?”
小厮不为所动,唐驷直直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躲剑追,威逼下小厮不得不去看,因而那几张熟悉的面庞,惊得他直往刀剑上撞去,若非唐驷反应快,这人就该死在这儿了。
唐驷:“怎么都认识?”
小厮张着嘴,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旁的,刚激出的红晕唰得一下就白了,整个人瘫软的向地上倒去,一瞬间口吐白沫翻起了白眼,脸色也越来越青。
唐驷一怔,收了刀剑身,俯身探着他的气息。
竟不想短短片刻功夫,此人已然没了呼吸。
柳扬明察觉不对,回头一望,果不其然在角落发现一只瓶子,他作势拾起,当中只余些残液,他不敢贸然去嗅,着手递给一旁的仵作,示意他查验。
仵作持药瓶在鼻尖闻了闻,即刻便得出结论,举开了药瓶,“大人,此物是毒药不错,按量该是救不回了。”
柳扬明取回药瓶,抬手示意旁人皆撤下,随后凑到唐驷身边去,目光投向那两三具尸身上去,“人追回来了,当中可有异?”
归途中,柳扬明放出的红隼忽察异样,竟是寻见叫人截去的尸身,唐驷旋即便带人去前去围堵,眨眼间就缴了人,夺回了尸体。
唐驷回望,“我去时,事已在尾端,几波人争抢,死得死,伤得伤,各个哑巴,没一个能套出话的,有个情绪波动较大,你事后去瞧瞧,如若装疯买傻打死算了。”
柳扬明噗嗤一声,“人都叫你揪来盘问,对我还藏着掖着,”他看着那些被割切的凌乱衣物,“仵作作何说?”
唐驷接过手绢,将根根碰过的白沫的手指仔细擦净,“几波人无法确凿,死法倒各异,箭、刀、毒,甚至还有山野莽夫的斧子。”
“斧子?”柳扬明诧异,“莫不是来凑热闹的?这硕大个客栈出事,谁不想分一羹?多份吃食也是好的。”
“斧子是寻常的斧子,日常磨平了棱角,顿挫些,刀子也是匠铺寻常的器具,显然是有备而来,不过,箭矢就不同。”他不多言,硬生生拔下箭矢递予他,让他自己去瞧。
柳扬明握在中间,避免被划伤,难保这箭上无毒,他觉着那箭翼眼熟,便着重细看,“南伯侯府的东西?许帧云那个老狐狸就算要动手,也该防着些,哪能如此,这是,替人挡刀了?”
唐驷不以为然。
柳扬明想到什么,倏然摊开手心,“喏,还能再乱些,你识得这瓶上的纹路吗?”
唐驷闻言望去,青色的瓶身上勾画着深色的纹路,花团锦簇中一枚似菱形的令牌栩栩如生,这花纹?苗田之的东西?他的东西惯有此类纹路。
……
这一路还算太平,除了刚出城那阵,因客栈那档子事,来来往往看管严厉些,尤其是这些能藏匿人的马车。
马车直奔簪花楼,正直是夜间,街上无人,火光暗淡,几人趁着夜间折返回楼中,看门的小厮与那两人相熟,十分顺利进了楼。
东家不在几日,簪花楼便歇息了几日。此刻楼中不曾掌灯,唯有的光源,来自于小厮手中提的那盏油灯,他衣裳单薄,显然是早已歇下,闻声来开的门。
“如何是你们二人,东家呢?”
二人来不及答复,楼上传来阵阵窸窣声,片刻整栋楼都叫火光照亮,众人仰头看去,模糊的光影中站着一位高挑的姑娘,等眸子适应光亮,沉昭看清了她那清秀的容貌,亮堂的紫衣称得她贵气的长相更加傲气,伺候在她身侧的丫头小厮,也是沉昭来楼中从未见过的。
不等沉昭探究,身侧同行的两人唤出她的名讳,“小娥姑娘。”
小娥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