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波折,叫人震得“魂飞魄散”。
沉昭出轿时,唐驷早已没了踪影,途中他突闻旁事,带人毅然驾马离去,如今一看,同她回来的竟只有两人,她心道,“何事这般迫切,急需如此大的阵仗?”
侍从摸不清她的身份,只凭主子的叮嘱对其有几分敬畏,眼下主事人都不在,他没个定数,只好将人先原封不动带回那间居所。
侍从推开门,见沉昭踏入,才折返出,可不待他挪出几步,屋内倏然传来异响,似是撞倒了椅子,动静闹得极大,他一惊,快步推门而入,墩子滚至角落,他焦急环视一圈,却不见人,正欲出去叫喊时,沉昭从门后走出,一击劈晕了他。
沉昭迅速合上门,透过缝儿向外窥探,远处几个巡逻的侍卫此刻都没了影,她谨慎走出,来到相邻屋子旁,这一窥,竟叫她找到了人,她大方推门而入,在屋中人错愕的目光中,她合上门,上前一把拽下窗棂的支棍,窗门重重合上。
小厮起身,频繁向后退去,“你,可是来灭口的,你还要我说什么?我已经应着你来了,陪你赴虎穴,替你隐瞒身份,簪花楼的安危我都抛诸脑后,你还要我做什么?”
沉昭坐在桌边,望着他原先所坐之地,那儿的桌面叫他扣出了甲痕,显然是焦急的不行,“何必如此捉急,飞鸽传信一封可不比你快马加鞭来得及时,何况,这儿还能助你夺回丢失的钥匙,何乐而不为呢?只是事后真当要揣在自个手上,还需凭些本事。”
打晕之人何时苏醒、旁人何时发觉、何时来堵……这予她时辰本就不够,因此挑明道:“你很急。”
小厮木楞的看向她。
“说到底,你究竟在急什么?或是说在惧些什么?”
他躲闪着沉昭犀利的目光,这大理寺太过瘆人,他此刻仍在后怕着,怎么会有人自伤来恐吓他,当下落在他的手里,怕是不足片刻就能叫他生不如死,再不逃恐无妄,“大理寺,这儿可是大理寺,簪花楼中生意又不事事合规,衙门盯得紧,我如今这般可不是羊入虎口,怎能遭得住。”
“所谓清者自清,这罪谈何能撂在你头上,你心虚作甚?”
他暴起:“并非心虚……”
“那成,你既这般为楼中着想,不妨,我讨你问些事,兴许一开怀能释你出去,如何?”
小厮警惕道:“何事?”
“不必惊慌,此事易懂。”沉昭三两句将人安抚着,“我方随大理寺中人再度回客栈观望了一番,二楼之上,房中的物件都被绞得一团糟,屏风、纱帘、桌案,这些碍眼之物通通被劈砍坏,甚至就连床榻都被刺了几剑,为了防漏网之鱼,间间屋舍窗棂大开,显是窗外都不曾放过,故而我不解,你藏在何处?”
小厮一怔,脸色褪得煞白。
“客栈中,有只高高挂起的鸽笼,有人摸探出它内藏有机关。”
小厮嘴硬道:“……机关,什么机关?此事为何会扯上鸽笼,与它又有何干?”
“急什么?我何时说那笼子与你有关,你这不就自打成招了。”沉昭望着他逐渐扭曲的面容,“我想鸽笼中那道机关,因当与时辰有关,时辰一到鸽笼大开,信鸽便飞出通风报信,楼中生意广,我想不缺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你说时辰因何算得如此精准,准到大理寺提前将至,信鸽仍能准时飞出,来人及时截获罪证,一切都如此巧合,若非不是知情人为线人,我想不通。”
“……”小厮愣愣地看着她,“难不成,就不能是客栈中还藏着旁人,我是楼中人,理应向着楼中一致对外,何况我与东家在城中时就分道扬镳,怎能知晓她身在何处与人报信?”
“我手上毫无证据,还是那番话,若你能道清自己是如何在众多杀手中逃脱出,我便信你。”沉昭起身步步逼近,小厮惊恐的向后退去,她继言,“这找人的事,何须你做,藏在你身后的那些人,无不一比你熟悉这座京城。”
沉昭将他逼到角落,“我不解的是,你收了几人的银钱,或者说是得了什么利?簪花楼?他们应你,事后此楼归你所属?你信了?难不成你不知他们为何而来?不,你很清楚,得到那把钥匙,你便没打算交出去,大理寺先至,是你提前找人报得官,那些歹人盯着紧,你想活命,就得找一处能与之抗衡之地。”
小厮歇斯底里喊叫着,“我向来忠心耿耿,你莫要污蔑我!莫要污蔑我!”
“不过,你两头怕是算了个满盘皆输。”
小厮被她扰得崩溃,“你,这又是何意?我从未想过要反,从未像过……”
沉昭叫他吵得耳疼,“你对你背后那些人了解有多少?见过几人?你可曾想过这通天的寺中亦有,如此之举,可谓自投罗网。”
“这大寺中怎可有歹人……”他拧起眉头,越想越感绝望,前东家,苗田之,他竟淡忘了这层纠葛,可他苗田之不是死了吗!死人为何还这般阴魂不散?他白着脸摇头,胡言乱语道:“清者自清,清者自清,就算有这歹人又如何,与我又何干……”他不由的攥紧衣物,指尖都快将其抠出洞来。
有野心,却没胆量,难怪叫三批人轮着薅。
沉昭起身,从腰间取出一瓶药物,抛在他的身侧,此物是府上那名妇人怀中取出一剂毒药,若用在他的身上,也是弥补了她先前未实践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