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避它,茫然道:“这是何物?”
沉昭直言,“毒药,来源与你家主子有关。”
小厮拾起它甩远,垂眸不去看沉昭此刻的神色。
沉昭随他去了,看着丢远的药撞到桌角再次滚回,她合上了门,随即余光一暗,扭头正巧与倚在墙上的人撞见,他眸子扑闪,抿着嘴冲沉昭笑着,“小娥姑娘真巧,你在此莫不是迷了路?你的居所,”他抬手指着隔壁的屋子,“这间。”
沉昭假意看了眼,笑道:“有劳,不过民女还不知大人名讳?”
他猛拍头,“你瞧,怠慢姑娘了。在下柳扬明,在寺中干些不起眼的杂活。”
柳扬明……
沉昭神色不变,“司直大人玩笑了,民女当下还是犯人,私自行走恐误事,便先行告退。”她察觉此人不善,故而也不多交谈,他在此也不知杵了多久,话听了多少。
沉昭前脚刚抵达屋前,脑中正思着脱身之术,一人便于身后叫停她。
“王妃,止步。”
沉昭转身,来人正是半天不见踪影的唐驷,王妃?听着他的话,她这层身份没能瞒多久,既暴露,她便做回她的王妃,“大人来定罪?”
唐驷嘴角一扯,作揖行礼,“下官怎敢,王爷讨人讨到下官这儿,下官哪还有扣人的道理,还望王妃莫要计较下官招待不周,免得王爷将下官这破寺给拆了,或是陛下哪里说上一句,下官这没坐烫的椅子转眼换了人。”他抬手示意大门,“王妃,请。”
脱身之法这不就来了,沉昭望着眼前的架势,两侧排满了人,看脚下的尘土应是刚跋涉而归,这是刚巧与人撞上?不过,自今日起她的身份便是在寺中传开了。
寺外,曲安岔开双腿站立着,时不时把弄腰间的佩剑,见沉昭出来,他快步迎上,“你怎的将自己送进大理寺了?他们也敢抓你?”他上下打量着,衣袍虽凌乱些,好在不见伤,“也不见用刑,量他们不敢,你不曾表明身份吗?他们怎敢将你扣着?”
沉昭侧头,目光早已望向马车旁的两名男子,“你们?”
曲安歪头,示意他们答话。
两人作揖,“王妃,我们是东家的人,因怕你们起疑,他们便将我们留在此处,要我们弄出些动静,叫你们误以为我等还在。东家独自冒险,此法提出来时,我等一致同意,却不料竟都折了进去。”
沉昭瞒了叛徒一事,望着身后的马车,“此刻要赴扬州了?”
曲安叉腰,“他们事已了也该回家,京城没他们立身之地。”
“那好了,我随你们一同回。”
曲安诧异,跨步一拦,“你去扬州作甚?”
“行些事,”沉昭侧身,“还劳你同王爷转告一声,六日后,定回府道谢。”
曲安想了想她行事的态度,以及王爷的纵容,他嘴张了张,却只道出一句,“随你,属下会如实转达。”
马车宽敞,两人在外一边坐一个,换着驾马,心中也在揣夺着沉昭这般行事所谓何意?哪有官家女子愿如此奔波,身侧竟连个伺候的婢女也不曾携带。
沉昭当下如此着急,全是因簪花楼那把丢失的“钥匙”,若有人持着它接管了楼中事物,乔褚与她的承诺便只会是空话,慢了她会一无所有。
…………
唐驷脸黑的能杀死人,拨开柳扬明时,一脚踹开了房门,将房中缩在角落里的小厮惊得险些跳起。
不待小厮喘口气,一只圆圆滚滚的物件便砸在眼前。
——那是一只鸽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