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耳畔骤然响起弓弦声,她是背位,定是冲杀她而来,她刚好俯身躲过,却被猛地一拽,眨眼又要扑入他的怀中,沉昭怒气一起,身子微侧,胳膊肘直直往他胸膛怼去。
登徒子!!!
谢之念吃痛一声,沉闷声在耳边响起,“瞧着弱不禁风,攮人力度倒不小。”
“……”大意了,竟没撞倒,沉昭推开他,余光扫过树上的箭矢,向偷袭方向看去,那儿的草垛中猫着一人,在夜色中身着夜行衣不持火把的他难以叫人看出,暴露后,他也不装拉着弓走出,作势要射第二箭,不知是被声响引来,还是一直在藏那儿。
沉昭只当他是漏网之鱼,做掉罢了。
顾及到身后的王爷,她不曾贸然动手,也因她未动手才因此逃过一劫,在他出来后,身后传来了此起彼伏地脚步声,数名黑衣人持刀而来。
火光闪烁,照亮二人的位置。
持箭黑衣人厉声喝道,“安分点!”
在沉昭埋头谋出路之际,手掌忽然叫人一握,此刻她才知这声“安分点”是冲谁喊道的,此番也是,这人为何总爱对她动些手脚。
数只箭矢比肩擦过,狂风贯耳,发丝和衣物被风吹起,两人飞速向下坠去,茂盛的枝杈剐蹭着身体的各个部位,即使她叫人拥在怀中相护,痛意也丝毫未减。
——谢之念竟拉她跳崖?他难不成知崖下有什么?崖壁上的树他曾落脚,便是知摔不死?
冰冷的湖水充斥着全身,沉昭浮出水面,茫然地环视周遭的一切,黑还是黑,她迟疑着不知向何处游,乍然,一只滚烫的手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极轻,只要她稍加使力便能挣脱。
谢之念见她不动,便轻拉带她上岸,“王妃可是怕黑?”
“并不,”沉昭小心翼翼踩着水中圆滑的石块,“并非所有人都同王爷一般,有一双夜视眼能在夜间穿行,我只是寻常人罢了。”
火堆升起,沉昭蜷缩在旁烘着衣物,“你一早便知下方是川流?”
谢之念抖外袍的手一顿,嬉笑道:“实在不然,本王并不知情,原是想挂在树上一躲,可不幸手捞了个空,想着有王妃作伴,本王下地狱也不至孤单,可偏偏是命不该绝。”
“…………”谁陪你玩命,沉昭盯着他脸颊上两道刮痕,刺耳的话终是没说出口。
谢之念手背探着外袍的湿度,晾干后,他取下,起身披在沉昭单薄的身子上。
沉昭一怔,拢了拢外袍,也未婉拒,思虑过后,她拿出带囊中治伤的药物,抬手一抛。
眼见还在添柴火,谁知手一抬就接住了药瓶,甚至头也未仰,谢之念垂眸打量着,“药?”他摊在手心,又递给沉昭。
沉昭都被他整得不知所措,“作甚?你的手能动,就算脸上的伤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往痛处抹就成。”
谢之念低笑,“你的伤势如何?”他抬手示意,“你先用着。”
“……我囊中还有。”沉昭抖了抖带囊,当中药瓶碰撞,清脆悦耳。
小田知她易留伤,伤药便多备了几份,生怕她不够用。
谢之念拔出塞子。
沉昭倏然提醒道:“方才有人中毒,我推测是箭矢上的毒,但不妨是这药上的,因为包中的药物我从未查验,也鲜少用到。”
谢之念嗅道,“味道不错,无毒。”他说着往脸上抹去,“途径时,那箭矢我也曾观望过,有毒也亦有无毒的,箭矢长势不同,恐有两拨人,两拨人相遇没有争执,便是有共同的目标。”
沉昭了然,这些人必然皆是冲乔褚而来。
“如此重视,”谢之念终是从小腿间取了他那枚响箭,“贸然放了这只响箭,让他们知晓你我二人还活着,恐遭追杀。”
沉昭拢着衣物,她自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