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眨眼就变,此刻下起了细雨,闷热又潮湿让人呆得也心烦。
檐上瞌睡的曲安不慎淋了一脸雨,他糊了把脸,快速跳下于亭下避雨,手马不停蹄地拍打着衣袍上的水渍,嘴边还嘀嘀咕咕地,“这季节没人能琢磨透,前一秒还暖意宜人,下一秒黏糊糊的雨水就朝脸上打来了,根本就毫无征兆。”
理得差不多,他倚在柱边歇息,目光直勾勾盯着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
距沉昭进入,两人已交谈甚久,也不知在聊些什么聊这般久,此事连他都听懂了。
起,顾大柯因恨回归复仇,不慎失足,但好在叫唐驷撞见,才不叫顾大柯死当真白死,而他的出现也让唐驷的计划得来了个好的引进,或者说是画上完美的结局。最后就连相隔千里的簪花楼东家也要插上一手。
这个局几乎完美啊,不过要是顾大柯不死,此局可更加完美。
他苦了半辈子,强撑着只为见证这一天,却偏偏倒在了这一天的几刻钟前,未能亲眼所见,实属可怜啊。
思绪被开门声唤回,曲安见沉昭走出、走远后,麻溜的窜进了屋内,强压着好奇道:“王爷,属下前来换茶。”谈了许久,茶定然凉了,他殷勤着,等着他下达命令。
谢之念头都不曾抬,“去吧。”
“……”曲安不情愿迈出,哦?竟真没事?
沉昭寻人便得事,今儿他莽错了?
曲安汲热茶折返,刚放下就听:“案几上的东西取走,送去大理寺。”
“哦?”曲安看去,案几上霍然摆放着一些钱财和布帛,他哪能不知是何事。
陛下下旨厚葬顾前寺卿,唐驷义不容辞领了去,叫这事办得人尽皆知,曲安捧起翻了翻,嘟囔道:“王爷,就这些吗?会不会太过寒酸?若是府上的物件不便挪,属下外边买些。”
谢之念将手中的刀具一抛,木雕往匣中一塞一遮,“随你。”
曲安迟迟不离去,道出那句,“王爷,属下一贫如洗。”他要不是怀中揣着东西,指不定要蹦跶两下,证实自己身无分文,一个子也抖不出来。
……
马匹驰野,曲安驮着些东西迟迟赶来,东西搁着又不会坏,他也不愿去得早与人撞见,低头哈腰的硬叙旧。
拂开白帘,曲安本意是招呼一声便走。影子授予任务在外一直未归,曲木上回出任务的伤,至今还躺在榻上,当下能用的只有他一个,断不能在这些蒜皮小事上过多久留,物件唤人搬下,他同边角行完一礼转身便要离去,刚出门便遭人叫住。
曲安回头一看,“少卿大人所为何事?”
唐驷打量道:“若我不曾识错,公子可是王爷身边的人?”
曲安点头,抬手示意搬进的物件,“我家主子唤我来送得份心意,还望节哀。”
“既如此,公子上请。”唐驷示意上方的跪位。
曲安不解。
唐驷道明:“公子难不成没听自家主子说过?王爷与顾寺卿当年算半个师徒,说是有过命的交情,如今他未能到场,指派了公子你来,不如你拜拜,让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能宽慰几分,安稳的离去。”
“……”虽说这事与他没丝毫关系,但既这般说了,拜拜也不差事,毕竟同王爷有关。
曲安取过他递来的三柱香,走上前去,好巧不巧唐驷的离去,留给他的是中间的主位,这位他说什么也不该轮到他。
但周遭都不见人来阻拦。
——
交谈前,沉昭进屋便又受到同种茶水的相迎,摆放的点心也是毫无创新。
该说不说,这人口欲可真低。
谢之念悠闲纵容,“借人?王妃这是第几次找我讨要人了?”
“第三次,事不过三。”沉昭好似无理取闹,“王爷在殿上替唐驷解围,当不是单纯想看这出戏,徒增乐子。顾老曾与我说过,你们关系不错,这当中可有王爷的私心?”她察言观色,“我应当帮了不少忙。”
谢之念笑意不减,“不错,这事够波折,收尾却漂亮,你功不可没,借人也不差这一回,只不过,今日不成,来得不凑巧。”
沉昭:“哦?”她也没少呆在府上,府上少了两个吵闹的人她还是有感,“无需动脑,曲安也成。”
谢之念否认:“那小子莽撞了些,脑子却是他们三中最通透好使的。不巧的是人也让我指派了出去,若不急可等,若急,府上大把的人能用,你随意去挑,本王下令便是。”
沉昭起身:“不急,事后我再来寻便是。”
出门后,她被边上的声响引去,只见被点名指派事之人,此刻正于廊亭下细赏着雨闲站着。
他说忙便忙吧,反正她又不急于今日。虽是这样说,沉昭还是叫小田替她打探一二。
人是小田盯着出府的,“蹦蹦跳跳洒脱的很,没错,手上揣着些物件,想来就是去大理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