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热闹非凡,红姨楼一开,人人都想来此盼着场好戏,
沉昭不解:“为何?”木雕外形可以说是毫不美观,握着还有些扎手,单看今日这副穿着来看,她审美并未死绝,“怎么看上的?”
寡妙真能道出个理来,“长得像我。”
“……”审美真当死绝了,唯一一点还花在衣物上,沉昭:“送你的话,我未能做主,此物是旁人赠与我的,若你想仿,你可先收着,万不能弄丢。”
“如此便收着,等仿好后亲自同你送来。”寡妙把弄着木雕与之道别,好似两人只是无意在街相遇,拉着闲聊了两句,隔着远,沉昭也识出迎他的是那小厮普晋,二人挨得近了些。
沉昭回神,高楼处没了几人的踪迹,若侧身还能瞧见周佰与下人交谈的,良久,他面色一变,楼中捕役分散似是在寻找何物。
是那孩子,那孩子许久都不曾露面了。
察觉无他的身影后,沉昭视线落向街头,穿行地人群中,还真当让她瞧见位行踪诡异的老人,他斗篷之大,好像身旁还遮着一人,而那人还在胡乱得抗拒着,不愿跟老人走。
此幕不止人群中的沉昭瞧见,楼上寻人的周佰亦然观去。
随着他一声话落,楼中捕役倾巢而出追赶,冲在前头捕役的刚出追出,胸膛便中箭,向后砸去碰倒数人,眼见着一波未平,二回箭矢便射来,捕役连忙起身躲避。
周遭看热闹的百姓生怕波及自身,仓皇逃窜开来,更视这处为禁地。
六只剑去,中了四人,且两人是来不及挣脱,伤及了脚踝,他或许不在杀意,在引诱。
果然一人吼道:“大人,他有退意!”
周佰望着截然不同两个方向,知晓他是故意而为之,“分头追。”重中之重自然还是在黑衣人那侧,本就是要引他出来,他既能信自己能逃脱,周佰亦能信自己能将其擒获。
沉昭并未当即追上,她跟在捕役身后,见势行事。
之前的老人步伐健壮有力,凭孩子如何拽都未动,想必是他人假扮,她贸然去交流,恐生事端,还会被追上来的捕役认作帮凶,那时夹在中间会寸步难行。
刚入巷,沉昭那便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继而往前走,前方被散架的竹筐拦着去路。这竹筐同寻常地不同,它由竹竿穿孔捆扎,上方还叫人削尖过,应当是从巷墙上掷下,因竹筐下绑着重物,加了重量,刺穿了几名捕役的头、肩,甚至还有肚子的,后又叫人补刀,抹了脖子。
狭窄逼仄的巷廊中躺着些身子扭曲,且血洒满全身的死人,怎么看都瘆得慌。
沉昭从侧绕过,大差不差地路径。
等绕过,沉昭才知,前方只是一小部,这儿才是真正的惨状,黑衣人与捕役打斗致使刚搭建的竹楼倒塌,造成两败俱伤的场面,可当中还是没有“老人”与穆儿的身影。
……
穆儿不易挣脱开来一只手,死死巴住一处大开的窗棂边,另一只手挣扎着、推攘着,不让斗篷人靠近,“你这老女人究竟是谁啊?!你抓我作甚?!”
“我是来救你的,快些同我走。”
“我怎知你是不是在诓我!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仗着他人年幼,胡说八道!”
“我并非胡说。”话落,剩下两名黑衣人追了上来,脚步刚至,脑后就甩来了飞镖。妇人一惊,连忙摁下眼前的孩子,她全然没料想到他们竟连孩子也不放过,杀红了眼吗。
护孩子的那只手,被两枚飞镖嵌入,根本无法抬起,而另一只手一松,这孩子定会窜出几里,若再落网,她便再也护不出来了。可眼下危急,她假使不放,两人都会折在此。
可妇人刚一松手,暗处一只箭矢射出,刺穿一人胸膛,那人骤然倒地,没了气息。另一名黑衣人转身之际,被下一只箭矢射中了头,同样倒下。
“别跑,若再跑下一箭就是你的腿。”
妇人顿步,眯着眼打量着来人。反倒是一旁的穆儿,听出了来人的声音。
暗处,沉昭持着弓弩走出,这是他在黑衣人身上取来的,用着还算趁手。
穆儿刚想喊道,先让沉昭将他救下再说,但这妇人竟将他护在身后,用身躯为他挡面前这只弓弩,他知沉昭不是来杀他的,可妇人不知。穆儿盯着妇人那只中镖颤抖地手微怔。
妇人质问:“你是何人?”
穆儿倏然喊道:“别射箭,她是好人!”
两人皆是一怔,沉昭轻叹一声,放下弓弩,她看到了护人那幕,本就不会射,何况弓弩中也空了,威胁而已。
妇人见她放下弓弩,才定下心来,但仍矜持道:“他,我是不会交出的。”
穆儿显得有几分头大:“你在作甚?我与你才称得上是不熟!我好歹还知晓她是谁!你这般护着我是为何啊?”
妇人迟疑道:“你是主子要护着的人。”
沉昭眸光一闪,上下打量一番,视线长久停在她的伤口之上,她丢掉弓弩,从怀中掏着什么,在她的警惕中将东西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