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从掀起的帷幔中渗入。
“姑娘,”唐驷的声音从外传来:“当下我要先行离去,你且呆在马车中我的人定保无恙。”他叮嘱两句刚想离去,沉昭便掀开一角帷幔轻声唤道:“我可同去吗?”
唐驷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沉昭微微探出头来,不安的环视着四周,他带得人不多,而听相谈的话语中,眼前的房屋定与案子有关,她不愿错过。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唐驷叹气,伸手上前搀扶:“一会跟在我身后即可。”
沉昭一怔,外貌、柔弱比想象中的好用,她缓慢递上手:“多谢。”
这儿荒凉,几处的屋子都东塌西缺的,再叫夜间阴影一笼,异常瘆人。木门且有蚁虫吞食的迹象,一副铜锁挂在上方摇摇欲坠。
不待沉细看,身前递上一盏油灯,唐驷:“路难行,小心脚下。”
沉昭望着脚下的碎石,接过油灯,仍是二字:“多谢。”
“哐”的一声,锁链断裂,一人推开门,确认无误后唤道:“大人请。”
众人走进,人都四散开来寻觅起。
院内缝墙杂草丛生,竹架发黑脆烂散落满地,房门可谓一推便开,一扇直直朝人头上砸下,幸亏那人躲得快,门于地上砸得震天响。
这户人家显然走得果决,不曾想过再度回来,想必也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果不其然,几人碰了一脸灰跑出,“大人,除了些破物件,屋内啥也没有,就连墙和地都快被我等给掀开了。”
“是啊大人,”一人附和:“那红姨楼他留着还想着要再回的地方,都搬得那般空,别说这小破屋了,属下估摸着他地皮都先掀走了。”
唐驷不语,四处看着,堪堪才道:“能确定这就是他们以前的住所?”
“能,同周边人打听过,是这,听说刚捡回那孩子时,因他生得好看,邻里都来瞧过,知晓是个傻子后,便再也不曾来过,不分昼夜都能听到咒骂那孩子的声音。”
火光徐徐,唐驷刚要吩咐下去,一只箭矢擦过他耳畔,直穿一人的胸脯。
一只出数只出。
沉昭正要寻一处墙角遮掩,手肘先叫人拉起。油灯被箭矢贯穿,坠地,而射向她的箭矢被长剑格挡击飞,一阵仓皇逃窜中,她被安然无恙护进了房中。
唐驷将她安抚在角落:“安心待着,我会将他们都擒住问个清楚。”道完,他冲出,按换箭的空隙,借院中坛子、废木作掩,可终是杯水车薪,就在此时,他提前唤人叫来地支援赶到,檐上的黑衣人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往下落。
院内的人也不再躲藏,唐驷一句“留个活口”,众人皆持刀冲出。
沉昭于窗边缝口观完,不过她眼下要快些离去了,之后怕是不好寻借口逃生,她刚转头,一人便身着玄色劲装走来,他上半身被垂下的布帘遮挡,但看半截飒爽的身姿,便知定是个不可多得地美男子。
不过,沉昭已然识出。
布帘上积灰,这一抬定会遭殃,来人绕了绕从侧走出,低头之际,几缕青丝垂于身前,绝好的面容也叫皎月打亮,他唇边挂着一抹笑,几分打趣的意味:“王妃好雅兴。”
沉昭好似习惯了他这神出鬼没的性子,只道:“王爷何时也终爱翻墙了?”
“本王何须翻墙,”谢之念示意帘后:“有门为何不走?”
闻言,沉昭起身走去一观,帘后当真有扇敞开的侧门。
既有路,沉昭不在停留,她抬脚便走出,谢之念便跟在其后。
出了这扇门,院墙还有扇小门。
这儿横七竖八躺满了黑衣人尸身,似是前后夹击。而他们既能如此精确,便更进一步道明了这就是他们以前的住处。
两人走出,倚在马车上方歇息的曲安立即起身,嘴里还在嚼着的吃食囫囵吞下,恭敬道:“王爷、王妃。”
黑衣人的事一了,唐驷势必会追上来,沉昭不同他们废话,先上了马车,他们怎样都行,只要不让唐驷发觉她在此便可。
曲安看了一眼轿子,续道:“王爷,人都撤了。”
谢之念落下一句“处理干净”,便坐上马车。
马夫驱动马车。
沉昭不安得握了握手腕,唐驷救她之际,握得正是伤手,但据痛意来看,应当不重。
……
“大人?救兵才至,之前那几人是?”一人压着个活口惊恐道。
唐驷看去,他们唤来的救兵于远处,才堪堪跑来,可是怎的会?之前相助的又是何人?他道:“且不论,摁好他们,护好带回去!”
“是!”
唐驷吩咐完,向屋内走去,发觉人已不在,他一圈看下盯着那扇门,追了出去,小门前,他望着满地的尸身,蹲下身查看,皆是长剑所伤,刀刀致命,伤口不一,同前方的不同,前方更多的长枪挑伤。
“大人!”一人匆忙寻来,望见满地尸身一愣:“这……”
唐驷不耐烦道:“又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