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佩兰展开团纸,一目扫完,利落的揉皱塞进嘴里,吞下。借着当下无人,她迅速收拾好行囊向外走去。
碰——匆忙中撞上回房的丫鬟。
行囊因收在怀中,来人不曾起疑,佩兰刚想闷着头出去,眼前便递来了块糕点。她茫然看去,原是府上的蠢好人。
蠢好人道:“见你迟迟不来用膳,我同你带了块吃食。”她常常这么做。
现下不能生事,佩兰接过:“谢谢。”便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直至黑夜佩兰才从藏匿的地方走出,手上的那块糕点已在离行吃下肚,包点心的手绢,她沉默半响塞进了怀中。这几日的观察助她寻得一条无人道,顺利抵达了偏门。
万籁俱寂中,屹立在此的两位守卫不见了,来人竟有如此实力,这不经让佩兰怀疑起,午时那团纸是否是真?沉昭忍了这么久当真要对她下手了?可等来的不是决出进、退,而是头晕目眩,她站立不稳,只能贴着墙面滑下。
中毒?她望着手上泛起的黑痘,陡然失控,粗鲁的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随同掉下还有那块手绢,只是她已然失去冷静思考的意识,刀子在白皙的手上划过,黑痘什么尽是她对恐惧的幻觉。
沉昭在侧门等了许久,直到听到嘶吼声才发觉墙角中毒身亡的人,她吼得是句:“我不解了!我不解了!”
“……”有人竟快她一步。信是沉昭所伪,引她来此也是想问清因果,若药是她不忍所改,沉昭便会助她离去,只不过忽略一点,如此看来王府也并非坚不可摧。
沉昭:“小田,去唤大夫来。”
小田将目光从她坑坑洼洼的血手挪开,面露惊恐:“是,是!”
他就知!!!!!!
等了会,沉昭便于廊下瞧见一位怒气冲冲、眼神带刀的少年,他望见沉昭后,路也不走了,从栏上就翻了下来,抄近道来此。
“哦?”看到尸身后,他怒意渐消,蹲下身看了两眼,指使着同他一块来的曲木:“箱子放下,来帮我将这人翻转过来。”
曲木找了块净处将药箱放下,又任劳任怨给尸身摆在。
良吉站着瞧了一眼,不悦道:“验尸?王妃,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得找仵作?若说要让她死得体面些,手,我可给缠缠。”他灵光一闪:“可是初来乍到不识人,不打紧。”他轻车熟路使唤着:“曲木,去将影子寻来。”
老实一言不发又走了。
“……”
好在曲木麻利,几人几个哈欠下来,人就来了。
影子:“王妃。”一句刚到完就被良吉拉走:“来瞧瞧,我也好奇她中的何毒,怎的还会自伤?”
“还不知。”影子将明灯递予他,说道:“同我举着。”
良吉不动,喊道:“曲木。”
话落,曲木将灯接了去。
影子习以为常,蹲下身抽出腰间的软刀忙碌起,粗略的观察让他眉头拧成了“川”字,他回头附手道:“王妃,属下仅有一记猜测,结果真正如何,但请容属下将其带走,细验。”
良吉锁眉:“你竟也没看出?”
影子:“是有些怪异。”
“可以,”沉昭凑近,蹲下摸了摸她的衣襟,取出一只包袱:“之后若是还有旁物,尽数交于我,最后将她好好安顿了。”
……
房内,沉昭翻完了整个包袱,都未曾看到药方,意料之中。桌上的伤药冷却适中,沉昭端起刚想喝下时,不知是何在作祟,她轻抿试了试水。
甜意……
沉昭搁下碗,委婉道:“佩兰午时消失后,可再现身过?”
小田不解:“不曾?”
不曾……药为何又被替换了……
暗中帮助她的人究竟是谁?
沉昭盯着桌上的碗,片刻拿起它就摔得粉碎。
小田一惊,话还没问出口,就听自家主子道:“小田,去喊我的药洒了,让膳房再煎一副。”
虽满腹疑团,但主子不会做没理的事,小田冲出喊道。
膳房,沉昭出现在正门,于黑暗中的一颗树后,她叮嘱过小田不需候在此处,故此现下房内只有煎药小厮一人。
佩兰消失明早定然传开,她既不在了,换药之人定然再也不会现身。今夜她亦是在赌,赌那人还不知。
庆幸,她赌对了。
窗边出现一道人影,少年将头探进,问道:“怎的是你?”
煎药小厮险些将魂吓掉,他吞咽道:“曲安大人……您因何来此啊?”
“哦……”曲安挠了挠头:“饿了。”道完,他不自在的又道了句:“煎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