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如实回:“王妃的伤药。”
回到房中的沉昭还是不曾想通,竟会是他?
曲安对她的敌意不低,况且他因救命之恩对谢之念忠心耿耿。可,谢之念又因什么会来助她、救她。
。
哗啦——曲安抱着烤芋头走进,珠帘拂动,火光簇簇下,他看到一张脸,随后大叫起:“她!她!她如何在此啊!”
“躺在此能是什么人,死人呗。”良吉窝在椅中答。
曲安:“死了?何时死的?”
良吉坐起身道:“安子,你今儿的话很密啊,怎么这台上躺的是你相好?”
“去你的,”曲安将手中的芋头尽数塞给曲木,再度确认无误后:“王爷让我盯着的人,卧底。”他甩手甩,一身轻松:“看来我的事提前收工了。”
良吉记起:“卧底?原来就是她啊。”
曲安疑惑:“如何?不像吗?”
良吉想起她自残的伤道:“像,极像。”
议起此事初,是王爷大婚后的第二日。
曲木、影子皆被派在外,良吉就算无事也不会迈出药房半步,因此府上的事尽数支与了他,叫他精疲力尽,饥肠辘辘,常常夜半去觅食。
膳房,他踏足,鼻尖就迎来一股熟悉的苦涩味,尤其越向里探,犹如泡进了坛中一起煎煮。他忍了忍向里走去,谁迎面就撞上个盖,下意识他抬手就将盖击飞,“啪嚓”一声,盖裂成数块。
扑通,佩兰重重磕了声,惊慌失措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说上来也是自己撞上去的,曲安甩了甩手,取了碟吃食:“无事,你且起身先去取个盖吧,莫叫它溢出了。”
事后便是一入门,被桌案边捣药的狗鼻子闻了出来:“乌头、瓜蒌,配死药去了?”
曲安动作一顿,还当他挑事,不客气道:“什么东西,你怕不是捣傻了?”
石罐中的药已成,良吉放下杵臼,捧起石罐,向曲安走来,嗅了嗅,握起他的手:“下次配药同我说声,莫叫自己吃死了,就算我医术精湛,也救不回傻子。”
“嘿……”手背上残余的灼意,没让他争论起,何况王爷还在珠帘后,若非他今日心情愉悦,他两人都该被踹出:“你是说这是致死的药?”
良吉不以为然道:“不然呢,你还以为在我身边熏陶两天就成天才了吧。天才?”
“不该啊。”
良吉挑眉:“什么不该?难不成你乐善好施同旁人喝了,但也无需担忧,量少,还有别的辅助药材在,不至死了。下次少些善心,免得弄巧成拙。”
“不是,”曲安摊手:“你药房日日锁着,我如何取药?”他逐字道:“这药是咱们那位王妃手底下的人同她煎的,太过匪夷所思,我哪敢……”
嘭——盖脸的书滑落,激起不小动静。
珠帘外两人噤若寒蝉,相视一眼后,难得统一战线,共同向外走出。
“回来,话怎么。”
两人挪回了脚,良吉烦躁怼了曲安一圈,呢喃道:“听到没,继续说!”
曲安忍住了那一脚:“具体的属下也不知,只是取吃食时撞上了。”他终是忍不了这背主的事,直言道:“这给主子下药可不是小事,既已发觉不如好事做到底,替她拔了这人?”
“劝你可别多事。”良吉将抱累的石罐塞给他,就算他不抱,良吉脱手,他还是吭哧吭哧接住了:“那药正常人都能品出,也能叫旁人看出异样,她整日有气无力或许也是因此,她自己都不曾忧心,你管了怕是要让人家几年来的心血付之东流。”
“可,以命去搏,是为了什么?”
“若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呢?”谢之念不知何时坐起,指尖叩在桌案上。风动,地上的书册翻得“震耳发聩”。
长久的沉默,谢之念平淡道:“你说不错,此不是小事。”
曲安迟钝,侧头求解:“主子是何意?”
良吉配合他轻声道:“同意你去宰人了。”
曲安激动:“当真?”
“假的,”良吉当即揭穿:“榆木脑袋,你别心急了,我同你出个主意,你先前碰个瓷。”
“碰瓷?”
良吉揣手拒收他递回的石罐:“是啊,让药充分散在你的身上,然后来寻我,我分析分析给你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曲安耸肩,全然不信。他将石罐“哐当”扔在杵臼旁,励志自寻出路。
良吉知他定然会采纳自己的计策。故此他掀开珠帘,从桌案边取了笔、笺,一摊,持笔蘸墨,书写前问道:“以药替药?王爷您可有何高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