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下的暗巷瘆人的很。
三人借皎月摸索着向前去,昏暗的巷廊尽头,那是处是死角。
一小厮提着灯站在后方,前方几名骨瘦如柴的人手中持着棒,围堵着一名孩童恐吓着:“小子没有本事,你逞何的英雄?当老子的棍是吃素的吗!”
那孩子蜷缩着,瞧身形应当年龄应当是不大。
陈云烟嘀咕着:“竟还是个孩子。”她仔细端详着,随即惊愕道:“他怀中那是我的钱袋?我瞧着撞我的那人没这般矮。”
还没唠上两句,一人抄着棍便大步向前去,棒于手中拍打着,气焰尤为嚣张:“傻子,抬起头来。”
那孩子抹了鼻尖的灰,在他来到身前时,迅速在脚步抓起一把灰,扬在他微低的脸庞上。
这狭小的窄口,以及这下手没轻没重的小子,瞬间阻隔了众人的视线。
他起身用手肘撞开身前那人,撒腿便跑。
陈云烟见状慌忙追出,喊道:“小贼,还我钱袋!”
沉昭两人走出,望着跑远的身影,同小田说道:“几人摸样可曾记住?”
小田迟疑半响,回应道:“奴婢还记着。”
“几人应当是惯犯,”沉昭示意远方巡视的衙役:“那几人定不会就此算了,你去领他们去吧,应当能堵住。”
小田踌躇道:“王妃,您可是要去追?”
沉昭拍着她的手安抚道:“我的东西不也在他的手上?安心。”道完,她赶忙追了上去,没入人群中。
木架楼光熠熠生辉,那孩童佝偻着背大喘着粗气,怒喝道:“我说大姐你何故追我?”
陈云烟跑得太急,嗓子敞得火辣辣的痛,她捂住嘴猛咳两声,反驳道:“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学旁人偷东西?”她伸手道:“赶紧将我的银袋还与我!”
男孩扎紧袋,全然不信:“我怎知是不是你的,你怕不是和那人是一伙的吧。”
“嘿,你小子还倒打一耙。”
沉昭无声走近,盯着男孩的脸一时觉着熟悉,他衣着乱糟糟的,瞧着也是件价值不菲的衣衫,尤其是头上那只发冠,中间镶嵌了一枚红色宝石,色泽纯正,何处闪过她的眼。
——红姨楼
这是擦门框的那位孩子,那女人好似唤他穆儿。不过,他怎的也来了扬州?
楼架上传来声响。
沉昭仰头看去,只见匠人手中捆绑的绳索被风吹飞,正悬悬挂在竹楼边缘,不知是谁呵斥了一声,让他尽快解决,只见他颤颤巍巍走上前拾。
竹楼晃动,好在他走得谨慎,够绳时,殊不知他衣物已扫过火焰,着起来了,几次无果后终于,他抹汗时闻到焦味,往后一看,衣摆底一簇火焰冉冉升起,眼瞧着要烧上来了。
他扭动着身躯,取一旁短小竹竿去拍打,火焰渐渐熄灭,他庆庆正欲长舒一口气,谁知脚下竹节一松,一节松出,便没了稳定,他尖叫着连同竹楼一起坠下,周遭看戏的人见状通通四散开来,那凌乱的物件散落满地。
沉昭望着那道砸下来的身影,分析出其摔下来的大概位置,那处正巧是一所铺子,装饰的极为花,单看那铺子顶棚铺垫的厚度,就知能扛。
望着身处坍塌范围的两人,陈云烟离得近,转眼就跑了出来。唯有那孩童陷得深、跑得慢,不曾有片刻犹豫,她冲进去,拽住其的手臂,向外冲去。
穆儿不管不顾死死抵触挣扎着,原先足以逃出的距离,被他这么一耽搁,竹架楼铺天盖地往身上砸来。
在千钧一刻之际,一根长鞭挥来,精准的缠住沉昭的腰身,在坍塌落地的那瞬,一拽便将其拉出。
身后传来巨响,断断续续叫人耳畔静不下来。
沉昭因还拽了一人,落地时脚底不稳,手向前一抓,也不知是谁的手肘,促使他站稳了:“多谢了。”她抬头一瞧,眼前之人竟是谢之念。
望着他手中的绳索,沉昭两边都松了手,淡然往后一退。
陈云烟瞅见那小子要逃,便踢开竹节,敞开手将他拦住:“小子,你还想跑?人家救了你,怎么没见你道声谢?”
他闪身躲过,却被陈云烟一提,脚离地空落落的,他不干摆动挣扎着,叫唤道:“放手,你给放手。”
陈云烟充耳不闻,望着他穿着道:“瞧着也是京城来的,你父母在何处?”她伸到他衣襟处拽着银袋上的绳索将其取出,不悦道:“该叫他们好好收拾你一番,竟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他喊道:“你闭嘴,快些将东西还我!”
陈云烟在他眼前甩着银袋,怒斥道:“这是你的吗?”
他不管不顾,无耻道:“我不管,落在我手上便是我的了。”
谢之念将鞭子丢向身后,后方的小厮稳稳接住。他望着沉昭划破的衣袂,打趣道:“王妃真是大度,一名小贼也值得你这般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