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番青刚吼出,身后便想起刀刃出鞘声,一把长刀从他身旁擦过直穿他的手肘,鲜血显得溅到番青脸庞上,他略显惊恐退后两步。
身后的狱史望着腰间空剑鞘,也是满脸惊愕。那剑拔出的那瞬,他想过一万种可能,谁知只是刺手肘。不是都说这摄政心情不定、王残暴不仁,这一剑他还当冲着性命去的。
刀剑贯穿定在架台之上,他闷哼一声后,齿唇咬紧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身旁的两名采花贼全然不在乎,瞧见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胜,像是面对仇人那边,仿佛此人死在这刀下,两人好似立刻能笑成声。
如若说是仇人,几人却干着同一件事……
番青压下恐惧,抬手以袖擦着额上的汗珠,颤声道:“王爷,莫要为此生气,这几人嘴严,往往会故意激怒询问之人,狡猾的很。下官这衙门中好几名厉害的审人的好手都被其耍了一通,没折了。”
“是吗。”谢之念走近握住刀柄猛然拔出,换得他一声吃痛。
他忍着疼痛,仍不放弃挑衅:“轻了些,王爷,心在何处,可还要我提醒您?”
谢之念握着剑抵在他的心口,粗布衣陷下。
番青焦急喊道:“王爷,王爷,切莫动怒。”
他歪头阴恻恻的笑着,轻声喊道:“刺下,快刺下。”
谢之念付之一笑,将刀收回,向上一抬直直划破他的脸,剑脱离他的手,飞落在远处,堪堪见听。
他狰狞起来,吼道:“废物。”
沉昭望着那哄闹的场面并未参与,她于后方堵住了取来口供的纸张的狱史,表明身份,接过了纸张查看。
三人的口供几乎全然一致:并无幕后指使人,三人间相互不识,否认武功同门,并以恶语相争第一。
这激怒人的本事谁也不输谁。
这三人口中没有一句实话,手法、武艺还有性子都相似成了这般,此绝离不开他们师父的教导方式,兴许这位师父就是罪魁祸首。
现在没有线索,或许真该从陈六下手。今早得知梁君青已在查,她一人之力哪能抢先。
陈夫人曾在闲聊中透露过,陈六与陈三关系极好,幼时曾随其入过京,只为裳裳京城中的美景。
陈夫人在与沉昭夸完头上那枚簪子后,曾在出门前还多夸了另一件物品,不知是否是为得她的同情。
正是陈六的一枚簪子,沉昭将两枚对比过,此簪子从头到尾仿的都是陈三那枚,是只绽开的羽翼。陈六所雕刻的簪子要比陈三精细的多,显然是长久专研。所学之物万千,她却用心专研了此学,赫然是对长姐格外关注。
由此沉昭才觉她是现今唯一突破口。
“可瞧出什么?”
沉昭只觉耳畔传来暖意,回头那一瞬,那人从旁一绕,从她手中将纸张抽走。
谢之念垂眸阅览过全部内容,好似扔一堆废纸般,抛在狱史手中,询问道:“一些胡话,怎的让王妃看了许久,可是看出了什么?”
沉昭与其相视一眼,平静道:“没有。”
匆匆赶来的番青听到“王妃”此称呼骤然一怔,他见其穿得素净,又跟在谢之念身后始终隔着距离,从未往别处想,谁知竟是王妃。
罪过,罪过。
番青连忙上前唤道:“此处湿冷,恕下官招待不周,竟让王妃同乘下狱。下官这便唤人请王妃于侯厅处饮杯热茶。”
谢之念抢先道:“不必了。”
沉昭了然,她歪头善解人意的一笑:“夫君,可是问清了?”
谢之念一怔,莞尔一笑道:“问清了,让夫人久等了。”
“……”沉昭:“那便好。”她伸手道:“可是要复妾身之约了?”
谢之念回握,让其挽在手肘上,道:“自然。”
番青见状也不再强求,毕恭毕敬的将两人送出。
谢之念将沉昭搀上马车,在其登车时他敛去了脸上的笑意,弯腰进入。
马车动起,沉昭问道:“何人来了?”
谢之念漫然道:“哦?王妃聪慧。来了个,”他停顿半响:“本王不喜之人。”
扬州他不喜之人,沉昭于此陌生,自是猜不出来。
但她能猜出此人,都是因番青那番话,他想留的人断然不会是自己。留下她的话只是为牵制谢之念,让他留在此处,只为见那一人。
不过,那人如此想见谢之念,那想必沉昭迟早能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