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姚猜忌、苦恼中,巧儿摘下面纱,熟悉的面庞一现,让她晕厥一瞬。自己花心思磨利的一副獠牙,竟咬向了自己。她那有仇必报的性子,怕是不咬得她稀碎,誓不罢休了。
姜姚了然,巧儿从未在她身侧服侍过,李夺不可瞧见过,她先言道:“陛……”
“陛下,”苗田之声势宏亮:“臣想,娘娘执掌协理六宫之权,是理大事之人。宫中人多杂乱,一个宫女娘娘怕是早已忘却,不如让这位姑娘来识,同为娘娘宫中之人,应当熟知。”
碧水闻言身子僵硬如石,她未曾抬头,却也知苗田之口中所说之人是她,这时陪在娘娘身侧的便只有她,碧水怯生生抬头打量着身旁之人。
左脸一处被刮伤的裂痕,正贴着张薄棉,似是不曾好好处理,两侧边缘皆再次裂开,扭曲的摸样让碧水一惊,巧儿本就是几人间生得最秀丽的,当初领头宫女便是因此发难于她。如今竟毁成这般,一时叫她不敢相认,可那双瞥向自己的双眸,她还是识得出的。
幽黑的眸子,俯视旁人时总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这一感便彻底让碧水确认是她:“回圣上,此人正是娘娘宫中的巧儿,奴婢与她在侍奉娘娘初便相识,当不会认错……”
“碧水!”姜姚咬牙切齿,压抑道:“你可得好好看!切莫识错了人,本宫可有重罚。”
“……”碧水倏然想起这是指认娘娘的人,她自知失言相认是与其站在对立面,猛地压低着身子不敢再言。
扑通一声——姜姚重重跪在李夺身侧,双手攀附上他的腿,美艳的面容一皱,让人怜香惜玉。她抽泣道:“陛下,巧儿失踪许久,如今现身定是有诈,有人要陷害臣妾啊。”
“陛下,臣女失踪数日皆是有人要赶尽杀绝,臣女无奈才隐藏于市投靠于公正廉洁的大理卿苗大人啊。”巧儿处之泰然:“臣女于深宫之时便崭露头角,做事、做人皆精敏了些。不知何时入了贵妃娘娘的贵眼,那时的臣女只觉无尚荣耀,便想着定要伺候好抬举奴婢的娘娘。”她略显低落道:“可谁知娘娘见臣女老实了些,便指使臣女偷偷得与寡公子赠礼!”
众臣鸦雀无声。
姜姚欲见暴跳如雷之势:“鬼话连篇!你何德何能能让本宫对你刮目相看?老实何以见得,你今日都有胆来诋毁本宫,简直是胆大包天!你受何人指使!”
“娘娘何必恼怒,”巧儿从容:“臣女不知娘娘为何会对臣女刮目相看,但娘娘您知晓臣女的软肋。家父虽嗜赌如性,同臣女也不算亲切,更未做到父亲的责任。可那终究是臣女的父亲,他不仁,臣女不能不义,娘娘掌握着臣女父亲的性命,臣女不得不从,助纣为虐。”
“胡诌,尽数胡诌!”姜姚急切:“陛下,臣妾忙于宫中大大小小事物,不曾有时去知晓她区区一个宫女家中还尚存几口人,她有个父亲的事更是闻所未闻。”
“家父前不久刚逝,由长剑划开脖颈,伤口不见二次挥砍,锋利无比。若是家中、邻里的柴刀定不能如此。臣女家中就算倾尽所有怕是连剑柄都不曾能碰。而赌坊的债务臣女在宫中时早已还清,赌坊中人定是不会再犯。”巧儿抬手将薄棉撕下,骇人的伤口乍然暴露,由深而浅,伤口撕裂平缓,此为剑伤。
她道:“可在前不久,于赠完贴身熏香之后,娘娘再次唤臣女来,送的便是这茶饼。那时宫中有花宴这门大事在即,世家子弟们便不曾有机会进宫,娘娘便唤人领我出宫,秘密前往寡府,实则用意是为让臣女取回暴露身份的熏香,好将娘娘从中摘除。”
“臣女自认为完成的不错,只是不知这熏香寡公子竟视作宝贝,分成了好几份,臣女只取回一份。而娘娘派来接应的人各个身手高强佩戴面具,臣女立即察觉不对,慌忙逃窜。被其伤了脸混入集市中才得以逃脱。在臣女历尽千难万险回到家中时,便遇见娘娘所派的杀手正在灭口。娘娘这是怪臣女知得太多,可臣女从未想背信弃义。”她义正言辞道:“只是臣女不忍杀害家父的凶手在逍遥在外,才壮着胆子同苗大人一同前来。”
她续而补刀:“臣女还记得,领我出宫门的是娘娘宫中的掌事闭月姑姑,唤她与臣女来对正便可。”
凉亭外侧的太监闻言道:“闭月姑姑?好似是那位挑灯刺绣心悸而死的姑姑,论起来也在前不久。”
“这般的巧?”
李夺听完显是神色一暗,俯看着姜姚,好似已对其打上了怀疑,严厉唤道:“爱妃?”
姜姚瞬间慌了神,相处这般久,这是动了杀心啊。她语无伦次道:“陛下,陛下,闭月身子本就见差,何况。”她愤然指着巧儿道:“她同她那爹就是不合,任何的威逼利诱,她都置身在外,求那独善其身呐。”
巧儿恍然道:“哦?娘娘可是否认了那句不识家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