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名依旧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他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
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山顶,西门吹雪的对面。
西门吹雪道:“你来晚了。”
叶无名:“……有些事情耽搁了。”
西门吹雪:“如今已经解决?”
叶无名点头。
他二人伫立之处,是紫金山巅的一块巨石顶上一小块圆润平台,往左约十余步,一棵迎客松旁逸斜出。
在这样只有月光的晚上,寻常人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更别提比试。但此刻的紫金山顶上,无数与此巨石类似的山石之上,几乎齐聚武林当下全部高手。
“若有人想趁此刻一网打尽,也是轻而易举啊。”言无咎与东方不败坐在一株杉木枝头感叹。杉树树干笔挺,树枝却柔软,即便四周都是高手,除他二人外,也少有人敢坐在上面。
因此,此处不仅视野绝佳,也不会被其余人打扰。
东方不败望向西门吹雪与叶无名的视线很是认真。
言无咎歪头问他:“你看出什么来了?”
东方不败道:“那穿黑衣之人武功更胜一筹。”
言无咎早知叶无名就是叶孤城,并不惊讶于此判断:“他年岁更长,不曾娶妻生子,还经历过生死,武功心境更胜一筹也是应该。”
东方不败:“这与年岁和情爱有什么关系?”
言无咎偏头,看向东方不败,反应过来没忍住轻笑一声:“是,与这些都无关,咱们谈了恋爱也不妨碍你是天下第一。”
他这句天下第一,其实是在说东方不败在他当时的世界已属第一,却没想到此处也有人听在耳朵里,冷哼一声:“自称的天下第一多了去,如今公认数一数二的剑客,却只有两位。”
其人声音清越,听起来,倒像是极推崇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小辈。
就是不知,怎么凑巧与他们选中了同一块地方看比试,不过他们在树上,那身穿白衣的少年人在树下。
言无咎不甚在意对方说什么,东方不败却不然。
不知怎的,他今日比往日要活泼不少,火气也大。
他一挥衣袖,冷哼一声:“井底之蛙,只能看到眼前寥寥天光也是寻常。”
那少年人听见,明显生气极了,抬起头:“你!你有本事就下来与我比上一比!”
等他抬头,言无咎才看清他的脸,竟活脱脱是一个更加年轻的西门吹雪的翻版。
“咦?”言无咎扯扯就要下去给对方一点见识的东方不败的衣袖,“你瞧,这是不是西门吹雪的弟弟?你说人家哥哥的坏话,人家当然要生气了。”
那少年自然听见了言无咎的话,脸上忽青忽白,最后咬牙道:“我不是西门吹雪的弟弟,我是武当第十六代弟子叶孤鸿,我哥哥……我哥哥是昔日的白云城主叶孤城。”
他话到后面,声音渐小,头又垂下,明显知道自己哥哥的名号如今并不是什么可以光明正大说出来的事情——毕竟,他有谋逆之罪在身,即便现在众人都在揣测叶无名与叶孤城的关系,也从没有人在明面上提过这个姓名。
然而,他还是说出口了。
不论等待他的是讥诮或者谩骂,他仍旧只承认自己的哥哥是叶孤城。
然而,他听见风扬起衣袖,眼前多了一抹绿色的衣摆,一个轻快的声音自他身旁响起:“哦?你就是叶孤城那个远方堂弟?你身上得了什么病?”
“你怎知道我是……?什么?我有什么病?我没病啊!”叶孤鸿一激动就又抬起头来,与言无咎对视时,不免一愣。
另一声音在身侧冷淡响起:“看他脾气就知道,他没病,他身体好得很。”
叶孤鸿面露惊骇之色,猛地向后退两步,仍不免心悸。
他竟完全没听见此人落地声响,也根本没感知到他的气息。
东方不败上下打量他,冷哼一声:“不过尔尔。”
叶孤鸿顿时忘记方才的恐惧,强自嘴硬:“逞强之言,谁都会说,不如……”
他欲伸手拔剑与对方比试,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怎么都抬不起来,他面露惊愕之色,看向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面露讥诮。
叶孤鸿默然,半晌又道,“即便你能制住我,难道就以为你能同他们二人相较了么?”
东方不败傲然一笑:“有何不可,便是他两人同时出招,也不敌我。”
叶孤鸿:“……”
言无咎好笑:“我们来这儿不是为了看他二人比试的么?怎么还较上劲了?”
叶孤鸿:“无能之辈,自会逞嘴上英雄。”
言无咎看着叶孤鸿,也被此人的莫名自信震撼到,更别提真被“无能”戳到痛处的东方不败。
他看向叶孤鸿,半晌,冷笑一声,“小子,你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