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向外掠去的身影骤而瞬发，如游龙惊鸿，还不忘在离开前以银针封住叶孤鸿的穴位，让他浑身麻痒却只能待在原地定定看着那一切。

言无咎看着叶孤鸿，半晌，叹一口气：“你哥哥活在这世上，原本也就只有和西门吹雪决一死战这一点念头，你这个做弟弟的，还非要给他搞破坏，这不是……咦？”

他不免稀奇的望向叶孤鸿，却只瞧见一双倔强的眼睛。

少顷，他不免笑开：“啊，还真是兄弟。”

相比之下，他家那位就有一点格外冲动了。

不过，谁叫他有着万念之法，“以力破巧”的自信呢？

言无咎上下打量他，半晌，骤乎出手，又点上叶孤鸿身上两个穴位。

“一炷香之后，你就能恢复行动能力，不过接下来每次说话，身上就会有一个随机部位痛痒难耐，算是我……嗯，不错，我给予的一点小小的报复。”言无咎似笑非笑，“而且，就我所知，你的确需要一点寻常大夫查不出来的小毛病。”

叶孤鸿听他这样说，原本还有些愧疚的心却转向半信半疑，他想开口问，难道还真有这样的穴位吗？如今却开不了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言无咎飘然离去。

破坏了他人神圣的比试，言无咎心中并非不愧疚，但这点子愧疚原本就不够一颗花生米大小，在看见东方不败意气风发的模样时更是如日下云烟般尽然散去。

顶多就是救叶孤城弟弟的时候不要他的报酬。

此时，陆小凤正在距离西门吹雪与叶无名决斗不远也不近的一个位置，定定望着他二人。

他心中已经清楚，这一战已经无人可以制止，无人可以阻挡。这二人之中，必然有一人将在今夜死去。

叶无名——实际上此人究竟是谁已经算是人尽皆知的秘密——的出剑速度，远比众人预想的还要快，快了不知多少。

陆小凤意识到，他当时刺向自己的那一剑，相比之下简直像是小孩拿着树枝随意挥出一剑一般。

而西门吹雪呢？他的剑又如何？

在这好似天外飞仙般绚烂的一剑之下，他的剑意可有动摇？他原本就有一半系在家庭上的心，是否能与叶无名抗衡？

他的出剑依旧冷得像万梅山庄的雪，冷冽而平稳，凌厉中充斥着虔诚。

但，他的剑尖慢了一寸，那一寸上系着他的家庭、他的妻子、他未出世的孩子。

没有人能够评价这两人的剑，可这一战之后，一定会有许许多多不知缘由的人，对此评头论足，装成自己非常懂叶无名、或者非常懂西门吹雪的样子，指指点点，将这场决战化成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将这二人的剑变成他们彰显自己的锦缎丝绸。

陆小凤的面容已经煞白，他正是知道如此，才不愿意见到这一战；可他又因为太明白自己的朋友，所以知道这一战势在必行。

天底下，没人可以阻止他们。

没人，可以阻止他们吗？

叶无名的剑尖已经刺向西门吹雪的衣襟，而西门吹雪的剑距离叶无名的脖颈还有半寸之距，结局似已变为可以预见之景。

然，正是此刻，有人听见一道破空之声，那道声音极快、极小，却不容任何人忽视，因为就在此之后，只听“叮”得一声，那道声音撞开了叶无名和西门吹雪的剑，落在了地上。

黑暗容易叫人忽视一切难觅行踪之物，然而无人可以忽视，那枚落在地上的、小小的绣花针。

叶无名率先往某个方向看去，西门吹雪紧随其后。

紧接着，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那枚暗器——不，甚至算不上暗器，那枚绣花针是从何处掷来。

那身红衣如同染血的霞光，轻飘飘的落在迎客松的细枝上，如梦似幻，如鬼魅，如龙蛇。

如此人物，在场竟无一人认识他。

只有陆小凤，瞪大了眼睛。

“好身手。”此时，叶无名缓缓开口，“来者何人？”

红衣人垂眸，眼神落在陆小凤身上，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陆小凤，你应当知道该怎么称呼我？”

众人的目光落在陆小凤身上。

陆小凤有种汗如雨下的感觉，他摸摸自己仍然干燥的额头，又摸摸自己修剪很好的胡子，试探开口：“东……”

东方不败皱眉。

这下陆小凤是真要流汗了。不是吧？干什么呢？你轻飘飘一手阻止当代数一数二两位剑客的死战，就是为了让别人称呼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