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散了。”东方不败圈住言无咎的腰，将他往怀里一带。

言无咎正打量着紫金山，被他搂在怀里时也自然而然接受，毫不在意四周人奇怪的眼光。

而东方不败，他只要冷冷朝四周看上一圈，便叫人噤声。

偶尔有不长眼想要出言不逊的人，话到嘴边就感觉喉咙一痒，往地下啐一口，竟吐了一口血出来，唾液流过，后知后觉舌根一阵剧痛

于是，再无人敢言。

言无咎没在意这些，转头问，“陆小凤呢？”

东方不败道：“他朋友将他拉走了。比剑而已，我们一起看不就够了吗？”

言无咎迟疑：“但他似乎有事要与我说。”

但东方不败鲜少对他提要求，就今天提出这点需求，难道言无咎还能拒绝他？

罢了，若真有事，陆小凤自然会再找过来。

言无咎拉住东方不败的手，“好啦，那咱们先去紫金山顶。”

紫金山高不到二百丈，全山起伏平缓，唯有一峰高耸矗立，四周皆是嶙峋峭壁，落脚处比肩接踵，也不过能占十余人，此处便是所谓紫金之巅。

其山体身披密林植被，于日光晴朗时，会见松林杉木四周萦绕一层淡淡紫金之气，紫金山因此而得名。往日便是名胜境地，应天在山间修有古道，供人赏玩；也有依山吃饭的猎户，踩出几条小道。然而小道素来崎岖，是往深山中走，却非登顶。

众人想要登上紫禁之巅，少不了自官道出发。

言无咎二人也随人流往古道口走，就看见山门口有人拦路。他们并不认识拦路几人，好在身边却有人窃窃私语。

“这是……无影剑冯秀？还有碧波剑黄瑛？”

“后面那两位是不是天水剑林岱宗和赤炎剑周宇？”

“这几位不就是那叶无名之前挑战过的几位侠士？他们如今怎么在这儿守着？不应该上山去看那二人决战吗？”

有站在前面一脸无奈的人转过头来：“别提了，原来叶无名专门拜托他们守在此处。称凡武功低于他们几人的，无需上山观战，恐被剑意波及。”

有人道：“那要是能从其他地方绕上去呢？”

也有本地侠士好心解释道：“紫金山只有这一条山路通向山顶，其余皆是高耸峭壁，若轻功高超者，从其余路上行至山顶也无妨，只这一手轻功就足够自保。”

“照这么说，他们还是为我们好？”有人不信。

当然也有人默默离去，不知是去找寻其余山路，还是放弃。

言无咎若想，自是可以轻松打败这几人，然而因为有宫九这一麻烦，言无咎更倾向于从其他地方悄无声息的上去。

他与东方不败对视一眼，东方自然懂他意思，两人携手至无人处，东方不败揽住言无咎的腰，脚尖轻点，便平地跃起，眨眼已到半山腰。

远远瞧见他二人脱离人群过来的陆小凤还没来得及喊住他们，就见到这一幕。他不仅刚刚见到东方不败以银针刺入乱嚼舌根之人廉泉穴导致此人失语，又见如今这一幕，不免忖度：“以这位‘言夫人’的武功，若想搞什么事情，哪里还需要耗费时间精力建造一个什么幽灵山庄，除非要当皇帝，凭他的武功什么做不得？”

而真要做皇帝，早在宫九时候就能布局，又何必另行谋划。

这误会只留存在他心底，没来得及说出口，可他看着言无咎伴着其夫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竟有种错过一时，错过一世之感。

或许正是因为许多的话——不论好的坏的——未能说出口，也就导致惊鸿只是初见，后来便流于寻常，朋友便已是最好结局。

恍惚间，他心中一空，好像彻底失去什么，又好像已经释怀。山风吹过，带走那份怅然，他依旧是陆小凤，天底下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他去解决。

眼前这件，好似与幽灵山庄已经无关，却仍然棘手。

*

约五日前。

陆小凤道：“紫金山巅险之又险，若你二人对战，观战者难免受到波及。”

西门吹雪冷淡道：“他人与我何干？若想看猴子打架，自己也该有猴子的本事。”

这句话，反而是回敬陆小凤说他二人此次约战在他人看来是“打架的猴子”。

西门吹雪此人外人看来很是不近人情，然而面对朋友，还会不时有些冷幽默。

陆小凤就经常被他这位朋友噎住。

由此可见，今日之事并非西门吹雪部署，反而是叶孤城想的更周到些。

陆小凤不知道叶孤城是什么样的人。他只听闻一剑西来的威名，听过他深入皇宫刺杀皇帝失败后自刎。后来又听见叶无名一连挑战一十三位扬名剑客而未尝败绩，与西门吹雪约在紫金之巅决一死战。

真要说见面，也只有那一日在江畔，他们非敌非友，却似敌似友。那未尽全力的一剑，已如天外之伟力，常人所不能及。

他望向山巅。此时已有圆月高悬于松顶，迎客松斜垂的枝条随夜风轻晃，而树影旁，有一位白衣剑客长久的停驻。

那是西门吹雪。

现在的西门吹雪，真的能打赢已经遍历诸事，甚至死过一次的叶孤城吗？

陆小凤拼尽全力想要寻找的，究竟是幽灵山庄的真相，还是叶孤城心中的罅隙？

世事更迭，月已圆满，所谓圆满之人，当真是不可战胜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