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津交融的贪婪、沉重急促的喘息,不仅听得裴晟口干舌燥,气血翻涌,还让他好容易坚定下来的意志,顷刻间消散一空。
【辛墨……你这个……】
“祸水。”
裴晟几乎是咬着牙,才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辛墨听见了,睁开一双莹润迷离的眸子,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嘴唇在裴晟唇间乱颤,简直让原先就支楞难捱的裴晟,雪上加霜。
!
“你……”
裴晟终于不堪忍受,一把推开辛墨,掩饰般的用袖口,揩了揩唇角。
这哪是什么三品京官,分明就是话本子里吸人精元的山精。
辛墨见裴晟一口气退到了半丈之外,胸口起伏不止,推开自己之后,还满脸都像被蒸熟了一般,红了个彻底……他愈发玩心大起,非但没有收敛起妖媚作态的意思,反而,一反平日里清润挺拔的做派,故作委屈地垂下头,瘪着嘴幽怨道:“裴公子……这是,嫌弃我了?”
裴晟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甚至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人之初”,才浅浅平复了一些心头的燥热。
他长舒一口气,强按住心头扑倒辛墨的渴望,冷声回应:“辛大人,请自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虽说他尽了全力,想以平淡清冷的语气,同辛墨正经说话。可那喑哑干涩的嗓音,却将他此刻汹涌难平的心境,卖了个彻底。
“……自重?你让我自重?”
辛墨演得愈发起劲:“方才、还称我为,祸水?枉我一片赤诚,裴公子,可真是……真是会戳人心窝子啊。”
这话说得……宛如话本子里,遭了负心汉遗弃的痴情姑娘。
要不是辛墨那张故作凄婉的脸上,眼角眉梢之间,尽是藏不住的狡黠,裴晟简直就快信了。
他摇了摇头,冷笑一声:“辛大人,裴某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我如今,可是在衙、门、的、后、堂。”
差不多,就得了吧。
演着演着,还真把自己当戏子了?
“哦……”辛墨的脸色陡然变得正经,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裴公子所言极是。本官差点都忘了,还以为——”
辛墨故意顿了顿,果然引得裴晟防备地望向他。
“……裴公子同我一样,情难自禁了呢。”
辛墨笑吟吟地回望过去。
果然,裴晟的脸色更红了一些。
“辛墨,你想同我胡闹,咱们来日方长。”虽然面色已经完全藏不住,裴晟的意志力却从来不容低估,“只是眼下,县衙内外,危机四伏,你若不告知我你的谋划,我只怕……你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虽然饱受欲//火折磨,头脑却不至于真的糊涂了。他和辛墨之间……纵然还有着需要细细明说的私事,县衙之内,却尽是不容忽视的棘手案情。
“来日……方长?”
辛墨的心思却只在他前半句。
“同我胡闹”、“来日方长”……这些再寻常不过的字眼,从裴晟口中说出来,竟让辛墨觉得心动不已。
“胡闹”……
这分明是亲近的人之间,才会相互嗔怪的用语。
裴晟,如今是把他当成亲近之人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同我,来日方长?”
你不讨厌我?
你不讨厌……我那样居心叵测地轻薄你?
辛墨激动得根本无心顾及裴晟的本意,只一心想讨个,“说法”。
裴晟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被他问得蠢蠢欲动,他一脸急切道:“只要探破刺客一案,你便可安心养伤了,兴许还能找出幕后黑手。若要纠缠你我私事,自然是来日方长。可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总要让我知晓一二,才便于助你。”
辛墨呆呆地望着他不断张合的双唇,有生之年,头一次觉得,若真如……那谶言所说,他辛墨此生,注定命若悬丝、天不假年……
可有幸能得此一遭,遇见裴晟,与他心意相通……
也算值了。
“你到底说是不说?!”
对面之人迟迟没有回应,裴晟终是急了。
辛墨却笑着再次走近,直至刚好立于裴晟身前,目光如炬:“你说得对,韶光似箭。裴晟,那你……听好了。”
裴晟神情微滞,很快又郑重地点头,迫不及待地等着听辛大人的绝妙筹谋。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
“裴晟,我,心悦你。”
……
裴晟只怔愣了须臾,原本微微泛红的耳尖,与好不容易恢复白皙的脸颊,便再次浮起滴血的红。
又出现了。
耳边——不,脑子里,那嗡嗡不停的杂音。
胸膛内,再也不受控制地擂动不止,裴晟不由自主地伸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左胸口。
怎……
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