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朝与暮”?
辛墨,这是在……向他,示爱?
……
裴晟虽然并不理解,他分明在追问案情的疑点,辛墨的话,怎么就突然偏成了这样?
然而,辛墨的眼神——那毫不掩饰的、充满情意的眼神,让他只能顺着那眼神,感受心口猛烈的悸动,根本没有余力去计较其它。
“……”
裴晟张了张嘴,愣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是无言,不知该如何应对,辛墨却一口气,又说了不少——
“我日日都想同你见面,睡着了,也会梦见你。醒来看见你的字,会十分思念你。”
“你呢?”
“你对我,是怎么想的?”
“你可也会,日日都想见我?可会梦到我?若我……死了,你可会难过?”
……
听见“若我死了”,裴晟冷硬地打断:“你别胡说!”
辛墨唇角微扬,再次上前拉住他的手,郑重其事地放在自己胸口:“裴晟,我是认真的。今日这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
……早就?
还真是,荒谬。
裴晟平静地看着辛墨眼里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怀疑:“你……我……?我们才认识没几天。”
“你怎么想的”,这句话,父亲问过,荣枝问过,如今,辛墨自己也来问了。
就连裴晟也问过自己,他对辛墨,究竟是什么心思。
可就算他还没能弄清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却一定知道,他对辛墨的感情,远远达不到“思君朝与暮”的程度。
短短几日的相识,便是口说深情,又能有多深?
裴晟不是没听过“一见钟情”的说辞,可他从来不信。
亲生父母,尚且能抛弃子女。
一手养大他的祖母,到死,也只会骂他是“不祥”……
钟情……
呵。
在裴晟眼里,那不过是说书人用来编故事的把戏。
更何况,是“一见”的钟情。
无稽之谈。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的确对辛墨,存了那种心思……
那种……
虽说不怎么体面,却也不过是因为他身体康健,实乃天性。
未必……只是因为辛墨……
吧?
裴晟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直白地示爱。
偏偏是个还算不上熟识的人。
还是个男人。
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其实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他不喜欢说谎,思来想去,唯一能说的,只有这句实话。
相识不久,便谈不上情深。
即便辛墨这样动情地对他坦白,他也万万给不出,违心的回应。
辛墨闻言,脸上却没有失落,只是又将他的手抓紧了一些:“我知道,你不信我。从初见起,你就不信我。”
?
这又是?从何说起?
裴晟正欲反驳——
辛墨苦笑了一下,又说:“没关系。裴晟,你说得对,我们……来日方长。”
尽管未必……能有多“长”。
倘若,上天能让他侥幸再活上三年五载,他总会争取那个“来日”的。
裴晟的手,就这样无措地被按在辛墨的胸口处,指腹轻易就能摸到,他外衫上那柔滑的触感。
他的黑眸垂了垂,眼看着辛墨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终是不忍心,还是说了出来:“辛墨,我……”
辛墨直勾勾地看过来。
“其实,我也……日日都想见你。”
裴晟说。
辛墨的眸子,立刻亮得就像那夜空里的天狼星。
裴晟却又真诚地解释了一句:“但是,恐怕和你不太一样。我、可能,只是想……”
把你弄哭。
他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想……?”辛墨两眼放光地等。
“想这样。”
裴晟抬手遮住他的眼睛,隔离了那两道滚烫的视线,又一次把人拽过来,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算了,无耻便无耻吧。
反正,他也不是刚发现自己的心思如此龌龊了。
只是不知为何,仍有些心虚。
先前他总觉得,辛墨才是那个,话本子里时常提及的“负心汉”。如今,自己的所作所为,反倒更像是……玩弄别人感情的登徒子。
比起辛墨说的那些情真意切,裴晟想和辛墨见面的理由——可真是,有辱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