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嘴上说另一个人混账，但很明显，他看向凯里安德目光反而隔上了许多东西，察觉到这一点，凯里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过去凯里安确确实实是这些人之中的一员，而现在，他甚至看不出自己被这人推远了多少。

凯里安沉默地盯了他一会儿，最后开口到：“我是来找人的。”

他又一次确认，得到回答，其人就在两人身旁的帐篷里，之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凯里安掀开帐篷门帘，用的力气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大，门帘上的固定用的结扣甩到他的脸上，引得他怒骂出声。

该死！该死！

所有人乱七八糟的念头似乎都绞在了一起，主教告诉他们下来，却把他们吊在一边；他以为主教要去救人，但却被提醒这想法可笑至极；而他自己呢，原来在旁人眼里早已成了条摇尾巴求奖赏的狗。

他只是想完成他们发誓要完成的事，就这么简单而已，为什么一路走下来，自己身旁已经见不到人了？

凯里安实在想不通，他也不擅长这个，他迁怒地想要给那吊在绳子上的结扣扯下来，结果让自己的胳膊被绳子缠上了。

在他嘴里骂骂咧咧地拉扯着绳子的时候，一个空灵清澈的声音响起：“谁？”

米赫尔从帐篷那一头走过来，“哦，是你。”

精灵抬手，施法轻而易举地解开缠住凯里安的绳子。

凯里安瞪着他，想起了乔治娜的嘱咐。

“你记得吗？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啊？”

“那个女孩。”乔治娜看着凯里安，提醒到，“如果没有我和米赫尔，你要么找不到她，要么就交代在那里了。

“放心，别一张债主上门的脸。米赫尔在你们那边，你帮我传个话，这事就一笔勾销。

“你就帮我问他————”

“‘你知道纳亚蒂叫我去海上捞龙头吗？’”凯里安盯着精灵说，“乔治娜叫我这么问你。”

精灵皱起眉，显然不明所以，“龙头？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哪清楚？”接二连三的屁事下来，凯里安本就没有多少的耐心早已见了底，只想赶紧把这冒出来的人情债消掉，“她说，你只需要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

乔治娜告诉他，如果得到的回答是“知道”，就到此为止，不必再多说。

而如果是“不知道”————

“不知道。”

“‘纳亚蒂想要占有龙头和其中的力量，可我觉得你对它们才有处置权，如果不想被她独占，就来东面的海上找我。’”

说完，凯里安看着米赫尔，等待着他的回复。猜想着他会怎么决定，是想将龙头抢来呢，还是去找矮妖的老大讨个说法？

反正所有人心里的种种算盘，他今天算是看了个遍，看得开始败胃，他觉得米赫尔无论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不会意外。

可精灵只是双眼眨了一下，而后说：“唔，我明白了，后面我会给她写信的。”

“啊？”这反应倒是让凯里安万万没想到了，“就这样？你、你不去找她吗？”

“你希望我去别的地方？”精灵不解地皱眉，“我以为我是来帮你们开路的。”

“不对、对……啊，不对！”凯里安脑子搅成了一团，他没想过这一步，但既然米赫尔提到了，他当然不希望精灵离开，可是——

“可是！那东西不要紧吗？你不想要吗？花了大力气砍下来，拱手让人你不在乎吗？”

精灵见他一副混乱的模样，脸上竟然露出一点怜悯的意思。

“嗯。这么说好了，王冠的确货真价实，但捡了王冠的人就能成为国王吗？”精灵斟酌字词给凯里安解释，“还有，我不喜欢失约，既然和你们定下了要开路，那么解决之前我不会走。”

精灵卖弄的隐喻灌到凯里安耳朵里，如同丢珍珠喂鸡，但凯里安牢牢抓住了最后一句。

他说———在事情解决之前他不会走。

凯里安四肢卸力，在凳子上坐下，发晕的脑子忽然清晰了起来。

“怎么了？”精灵有些发愁地瞅着他，“没吃饭吗？你年纪不大吧？还是要………”

凯里安抬起一只手制止他的话。

“我不饿，”凯里安说，“另外，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开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