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赶紧跳下这张在她眼里即将变成刑场的床往外跑。
“站住。”身后传来一声并不算严厉,更不算凶狠的命令。
伊苏原本不打算听的,但她听见身后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响动。
那位祖宗恢复的比她预料的还快。
刚才还是任她弹奏的乐器,现在就已经健步如飞地站在了她身后。
伊苏脊背发凉。
背对着别人意味着她可能无法及时挡住别人扇过来的巴掌。
她抖了几抖,直到发觉巴掌的主人只是从背后抱住了她。
“为什么要走?”莫尔塔罗斯弯下腰,黏黏糊糊地用脸蹭了蹭她的脸,“要去哪里?”
要去哪里?
这不是废话?
有多远跑多远呗。
但话当然是不能这么说的。
她定了定神,装出和之前一样淡然的姿态:“我只是有些累了,想回去睡觉呀。”
“既然累了,为什么还要走那么远?”莫尔塔罗斯捏捏她的脸,“在这里休息不是更近吗?”
伊苏吓得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什么叫“在这里休息”?
什么是“休息”?
您说得不会是“长眠”或者“昏迷”吧?
她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咽了口口水,尴尬地笑着:“那个……我承认我刚才很过分啦,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吧?您看您,恢复得多好啊?说明刚才我并没有怎么样,对不对啊?”
伊苏眨巴着眼睛,尽量让自己显得无辜一些。
……虽然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和“无辜”两个字扯不上关系。
但是……按人类那些渣男的说法啊!
您刚才是自愿的哦?
怎么想都是自愿的哦?
不然我可按不住您哦?
所以没有理由怪我的哦?
根本是您勾引……
想到这里伊苏想不下去了。
不,她为什么要学渣男啊?
她只是一个趁主人落井下石的……呃……
好吧,反正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尔塔罗斯双手环胸,猩红色的眼睛里翻涌起让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就这么沉默着,审视着伊苏。
在他的沉默里,伊苏那点心虚像个气球般不断鼓胀起来。
她分析着如果现在夺路而逃有多大可能从莫尔塔罗斯手里逃出去。
【喂。】她叫起了潘。
可是潘并不回应。
叛徒果然是叛徒。能背叛第一个主人就能背叛第二个主人!
如果没有潘的帮助,只有她一个人的话,那她的胜算大概是……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莫尔塔罗斯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迫使她抬起头。
此时的莫尔塔罗斯重新笑了起来,只是那双红眼睛还是冷冰冰的,笑意一点也没达到眼底。
伊苏打了个寒颤,讪讪地回答:“呃……想让您快乐啊?”
“哦……想让我快乐啊……”莫尔塔罗斯背着手绕着她走了一圈,从四面八方把她打量了一遍,“还有呢?”
“啊?还有……”
还有想趁您病落井下石一下嘛。
但伊苏当然没有蠢到把真心话说出来。
她摆摆手:“没有了,没有了,我是真心想让您开心嘛。”
“是吗?”莫尔塔罗斯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句,随后又走到她身前,弯下腰与她对视,“亲爱的伊苏,那……我是你的谁呀?”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与以往弧度相差无几的经典假笑。
莫尔塔罗斯的眼睛眼白比眼黑……或者说眼红占比小很多,直直盯着一个人的看的时候总让人瘆得慌,好似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盯住了,下一秒就会被生吞活剥。
在这种目光的逼视下,很少有人能分出心智去思考或者编造谎言。
所以伊苏只好诚实地把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说了出来:“主人啊,您是我的主人。”
幸好她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什么冒犯之语,而是铁打的事实。
“主人……吗?”莫尔塔罗斯依旧盯着她,重复了一遍她的说辞,随后微微地侧了侧头。
像是一种确认,又像是一种质疑。
几秒后,他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
不,说是捧……
他的指尖扎进了她的脸颊肉里,通过疼痛程度判断,应该已经在她的脸上划出了两道血痕。
“如果是主人……那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嗯?”他又用了一点力,把指甲深深按进她的脸里,疼得她下意识想把他的手拉开,但又不敢。
现在的莫尔塔罗斯太吓人了。
虽然他以前也吓人,但还没有这么吓人过。
“以下犯上……肆意妄为。”不需要伊苏回答,莫尔塔罗斯自己就把话说了下去,“看来,我是太宠你了,伊苏·艾诺里戈。”
“对……对不起嘛……”伊苏心虚地垂下眼。
脸上的力道忽然一轻。
莫尔塔罗斯转而握住了她的右手。
“就是这只手,对不对?”他笑吟吟地看着她。
伊苏暗道不妙。
不好!要跑!是真要跑了!
可是没能跑掉。
在他的力道之下,她的手就像一片纸巾,轻轻一撕就分崩离析了。
她疼得甚至没能叫出来,而是直接跌坐在地上。
莫尔塔罗斯用法术挡住从她身上溅来的血迹,像丢垃圾一样把她的右手丢在了一边。
做完一切后,他冷笑了一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对着外头叫道:“克莱莎,把莱罗叫来!你们的姐姐大人受了伤,需要用材料给她止血。止了血之后……”
他低下头,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伊苏。
“把伊苏·艾诺里戈逐出深渊。如果她再敢踏入深渊一步,就杀了她,拿她的尸体去喂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