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苏料到莫尔塔罗斯会生气,但她没想到他会那么生气,而且还是毫无征兆就变了脸。
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臂,鲜血却止也止不住,不断从伤口溢出。
为什么呢?
偷他戒指,喝他血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生气,只是象征性地掐了一下她的脖子,把她丢到一边而已。
在极度的疼痛之中,她几乎无法维持思绪,眼前阵阵发黑。
好在莱罗来得非常快,在莫尔塔罗斯下达命令后的几十秒内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是如此顺眼,简直像是天神下凡。
莱罗走到她身边,打开手里的盒子,面无表情地将其中橡皮泥一样柔软的材料捏了捏,敷在她的伤口上,把她的断臂包成了圆润的擀面杖。
血是不流了,但痛觉的余韵还在,只是没有先前那般痛彻心扉了。
包好之后,莱罗便收起盒子站在了一边,活像个没有感情也不会说话的小雕塑。
伊苏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断臂。
莫尔塔罗斯将她手肘以下的部分全部捏碎了,如果想要修复倒也简单,只要再捏一条新手臂出来便行。
但看莫尔塔罗斯的意思……
新手臂应该是不会再有了。
也就是说……她以后真的没有手臂了吗?
她坐在地上发了好一会儿呆,莫尔塔罗斯倒仁义的没有驱赶她,任由她坐着,直到克莱莎跑进来将她扶起。
“姐姐大人……”克莱莎难过地看着她,“我得把你扔出去了。以后……你就不能回来了哦?”
“嗯……嗯。”伊苏点点头,将狼狈的心态收起来一些,打算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但这时候,身后的莫尔塔罗斯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说:“克莱莎,过来。”
克莱莎犹豫了几秒,还是放开了伊苏跑向莫尔塔罗斯。
这又是什么意思?
伊苏有些疑惑地回头。
是……不许克莱莎扶她,要她自己走出去吗?
即便到了此时,她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幼稚。
莫尔塔罗斯将克莱莎抱起来。
他的身形非常高大,而克莱莎非常娇小,他抱着克莱莎,就像抱着一个精美又可爱的娃娃。
“主人?”克莱莎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询问莫尔塔罗斯为什么要这样做。
莫尔塔罗斯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随后望向伊苏。
“伊苏,你看见了吗?”他微微扬起眉毛,语气傲慢中又夹杂着些许微妙的讽刺,“你的弟弟妹妹都比你乖。这才是人偶该有的样子。”
伊苏嘴角微抽。
您是想表达什么呢?
想表达……我作为第一个人偶非常失败吗?
她忽然非常不高兴。
所以,这就是您当初要拿我祭天的理由吗?
她下意识地想转动手上的赤涌之眼,但左手伸过去却发现右手空空荡荡的。
咦?
她震惊地看向地上的残肢。
原来她之前是把赤涌之眼戴在右手食指上的吗?
可是……可是如果是这样,莫尔塔罗斯为什么还能轻易就把她的手掰碎呢?
难道赤涌之眼对他的压制作用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强吗?
既然如此,那当初戒指刚被偷的那会儿,他岂不是也能像现在这般轻松打败她?
伊苏觉得脑袋晕晕的。
而且,赤涌之眼都明晃晃掉在地上了,莫尔塔罗斯也没有半点要去捡它的意思。
赤涌之眼对莫尔塔罗斯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不是说,它是他权力的来源吗?
她慢吞吞地挪到自己的残肢旁,弯腰从右手食指上取下了赤涌之眼。
可惜她现在只剩下一只手了,无法自己给自己戴上戒指。
“您不把它要回去吗?”她捏紧了赤涌之眼,背对着他问道。
莫尔塔罗斯在她身后幽幽道:“背叛主人的狗,还有要回来的必要吗?”
伊苏不知道他嘴里的“狗”是她还是潘。
或许两个都有。
原来赤涌之眼对他没那么重要。
就像她……其实对他也非常不重要。
明明都不重要,但她的重要性恐怕又比赤涌之眼还要低上一半左右。
啊……她究竟是怎么了?
她不是早就知晓这一事实了吗?
伊苏抿着嘴,不再回答,而是握着赤涌之眼往外走。
不就是回不来深渊了吗?
谁稀罕这种恶心的地方?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她走出去大概十几步,身后又响起莫尔塔罗斯的声音:“等等。”
伊苏脚步一顿。
“还有你的东西,要全部带走。”他似乎笑了一下,音调比之方才略高一些,“如果你不带走,那些东西我会全部扔掉。”
伊苏很想霸气地回答要扔就扔啊!反正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不要就不要了!
但很快她就回忆起来。
在一堆“东西”中,还有个名为“安奈”的怪物。
她好不容易才把安奈带出她的噩梦的。
绝不能让莫尔塔罗斯说丢就丢!
伊苏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把在地板上乱爬的黑色□□抓到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