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东流,颜月站在清水中央。
二人单薄的里衣在水流的冲刷下勾勒出姣好的身形。
殷星洲闻言眼睫轻颤,垂眸,望着她的眼睛明亮,像一只未经世事的山猫,动也不动地注视他。
殷星洲虽然有气,心里也门清颜月她有她的难处,所以只要那人一服软,殷星洲见有台阶顺道就下了。
蝶儿短暂地停留在荷花中央,一双眸打量面前情浓意厚的男女。
殷星洲伸手为颜月拔下剑簪。
他没有还她,手腕一转,顺势把簪子插进他自己的发髻。
取下发冠,颜月一头如瀑的青丝落下,溪水洇湿发尾,浸在溪水里像牵丝的水草,缠缠绕绕,随波逐流。
殷星洲偏过头,目光落在颜月的身上,她白衣黑发溶在浓浓月色里,亮得有些夺人眼球。
颜月回头,望了望他头上的簪子,随即又垂下眸。
水波在二人之间浅浅荡开。
颜月又近了些,环住殷星洲腰身的双手紧了紧。
霸道,不容人挣脱的力气。
殷星洲呼吸一窒,下一刻胸口起伏骤然急促片刻。
颜月伸手想要抚摸他面上那突兀的半张金色面具:
“你脸上的伤……”
殷星洲下意识偏过头一躲,回道:“不碍事,些许脏污,再洗洗就干净了。”
“你别骗我。”
颜月顿了顿,又说:
“近几日一连串的事让我忙得忽视了你,我知你心有怨言,却又意外你能一次次出手相助,那日你被仙傀炸伤后仓皇离开,我心里真是怕极了你会出事。”
殷星洲闻言错愕一瞬,他低头,月光下颜月的眸子认真,却又带着不谙此间情动的迷茫。
殷星洲压下喉间的激动和颤抖,像要再三确定地追问:“你担心我?”
颜月点头,应道:“嗯。”
鱼儿跳出水面,惊扰溪间岿然不动的莲华。
月光下。
殷星洲小心地,试探地伸手抚上颜月白皙的脸颊。
他透过这张同千年前分毫不差的脸,竟在某一瞬间望见了颜月灵魂与记忆里的那个她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
颜月不解,微微歪过头蹭了蹭他的手掌。
颜月见他神色有些悲戚,不知他是怎么了,于是问道:
“怎么了?”
殷星洲回过神,不动声色地喘了口大气,随即又恢复了平日清冷疏懒的模样。
他闻言轻笑,言语间些许任性,道:“干巴巴的担心谁要,给我一点实际的甜头吧。”
颜月眼珠子一转,想起了他口中甜头的含义,一瞬间耳间都红了小片。
但今时不同往日,颜月少了几分扭捏,脑中交战不过一息的时间,一想到那冰凉甜腻的触感,以及唇舌相交时鼻腔里浓烈的香气。
什么理智和考量统统抛之脑后。
她伸手猛地抓住殷星洲的衣领往下一扯。
殷星洲猝不及防,整个人衣衫不整地被颜月拉进怀里。
殷星洲不解:“阿月?”
他想要试探颜月的态度,便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结果谁知——
颜月不语,一个吻将那人不曾说出的话尽数吞没在唇齿间。
没有试探,没有提防,没有小心翼翼,每一个动作都彰显着面前女人的霸道和生涩。
诸般言语,皆在此中。
殷星洲愣了一瞬,随即一手轻轻揽住颜月的腰身,一手替月光轻轻遮住她明亮的双眸。
温润的香气在口舌蔓延,两颗属于颜月的心隔着薄薄的湿衣,慌乱地跳动。
火。
似有一团火,从贴近的肌肤开始燃烧,烧得四肢酸软、面红耳赤,烧得理智全无。
舌尖似卷入了一方上瘾的毒药,越是交换,越是觉得浑身被火烧得难受。
殷星洲忘情地沉浸在这个吻里,察觉到颜月内心的回应,殷星洲嘴角溢出淡淡的笑意,肩膀轻轻一抖,大半片衣裳顺着手臂滑落。
他一只手扣住颜月的手背,缓缓引导她摸向自己的心口。
哪里的肌肤细腻柔软,颜月羽睫微颤,恍惚睁开眼看见殷星洲颓靡的面容。
他是美丽危险的事物,似是一朵明着诉说有毒的花,颜月知道她此般身份唯有远离殷星洲方得始终,可比起理智地孤身一人,颜月如今倒难做到放手。
那颓靡妖冶的花,本该只为她一人盛开。
殷星洲牵着颜月的手,带她仔细在心口一寸寸抚摸,她的掌心很热,即便泡在冰冷的水里也没有减去半分温度,暖洋洋的,烘得殷星洲胸前的皮肤一暖。
他忘情地吻着,她笨拙地迎合。
见他因刺激而洇出眼泪的迷离眼神。
颜月又不禁想到了初见那日。
她被困洞房。
殷星洲那么娴熟地脱下了红装,又那般得心应手地引诱自己。
唔……
颜月轻颤着睫毛浅浅掀开眼皮。
他引诱自己的事做得如此熟络,像一个纵横情场的老手。
还有那套被有心珍藏古朴的嫁衣。
尽管布料老旧,绣花图案也不是当下时兴,即使保管再得当,也一眼能看出是别人穿过的。
这嫁衣原来的主人是谁?
殷星洲还和谁成亲了?
他们是否恩爱?
甚至更甚?
清亮的眼眸里漫上了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怒气。
颜月只觉心里闷得慌,活想找个发泄的途径,于是手上一个用力,狠狠地在其心口掐了一把。
痛苦愉悦的闷声在这夜里混迹着虫鸣,那么浅,落在她的耳朵里那般摄人心魄。
殷星洲甜腻的嗓音喷洒在她耳边:“阿月,痛。”
听他求饶,颜月心一软,手上劲松了些,但也像带着怒气似的在他肌肤上留下自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