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星洲微微侧过头,在颜月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蓦然侧过头,一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美目锁定她。
颜月见此误以为自己说错话又惹得他不悦了,凌冽的眸子难得露出几分胆怯。
殷星洲心里分明愉悦极了,但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他冷哼一声,眉眼故作不耐,斥道:“话说得好听,但凭什么觉得本座会如你的意,你以为你是谁?”
颜月敛去眸中的淡淡笑意,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两人僵持了一番,颜月望着他的眼睛,愠怒,怨恨,似与梦中初见别无二致。
颜月眨眨眼睛,收回目光。
金蚕丝似察觉到她的退意,缓缓从殷星洲的手腕上收了回来。
殷星洲蹙眉,他的视线落到颜月脸上,薄唇轻启,只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
“缠上。”
颜月愣住:“?”
她闻言怔了怔,指尖下意识一勾,金蚕丝再次缠上了他白皙的腕子。
随后,颜月放软了嗓音,恳求道:“别走,好不好?”
殷星洲落至她被白膜包裹的整个后背,他早些年见过这些仙人用“仙丹”疗伤的场景,自然能想象出颜月后背是何等惨烈模样。
殷星洲心里到底不忍,他本就是方才怒极攻心才说了些令人伤心的重话,压根就没有想过要离开。
他只是怨颜月将他当做外人,什么都瞒着他罢了。
如今见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给了台阶,殷星洲自然就顺势而下了。
殷星洲眉眼微挑:“求我。”
颜月立马说:“求你。”
“这还差不多。”
殷星洲很受用,扬起下巴,哼了一声,语气威胁似地警告她:“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等你好了我再和你算账。”
颜月粲然一笑。
言罢,殷星洲又站直了身子,从竹屋的回廊绕了一圈,走了回来。
颜月房间大门正对着石桌,此时白微正坐在谢淳元的身边啃着鲜果,见那道墨色的身影去而复返,大大地翻了个个白眼。
白微嘲讽:“哟,某人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殷星洲的脚步顿了顿,他转头,和白微那挑衅的目光撞在一起。
白微不服气地回瞪了他一眼。
殷星洲嗤笑一声。
他倒也不恼,只一抬手,衣袖顺着小臂滑下去,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胳膊,殷星洲漫不经心地伸手将鬓边的垂发勾至耳后。
他的肌肤白皙细腻,偏腕间那圈金线缠得极紧,日光一泼上去,像道霸道的印记,亮得人眼珠子生疼。
白微见之一下就火了,朝着屋里大骂:
“我擦!颜月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天下男人多的是,你还哄他回来做甚!”
殷星洲不理,推开房门就进去了,气得白微在外面跳脚。
谢淳元将手上切好块的果子递给白微,宽慰:“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白微一双圆眼怒视谢淳元,将碟子重重放在桌上,闻言又朝谢淳元骂到:“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谢淳元听在心里,面上却不语,淡定地从衣袖中拿出手帕擦削皮的刀子。
白微不忿,见状更火大了,清亮的女声怒道:
“喂,我跟你说话呢,有没有礼貌啊!”
谢淳元眼睫一颤,他转过头看白微,冷冷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说。”
白微起身指着颜月屋子的方向:“说?还说个毛啊!鬼王!上古鬼王诶!那么大的祸害就在你面前,你不是一向眼里揉不得沙子吗,还不赶紧抓了他!”
谢淳元将手中的刀子利落收鞘,闻言他抬头,清冷的嗓音响起三字:
“打不过。”
上古五大鬼王之首,即便是当年上神界天生仙正狂妄时也要给三分薄面,何况只是如今的谢淳元。
白微抓狂,一想到那男人的实力,又狠狠地咬了口果子泄愤。
——
屋内,殷星洲双手环胸靠在门后,一脸傲娇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颜月撑起笑意,对着殷星洲拍拍床边的位置。
“坐啊。”
殷星洲这才半请半就地坐在她的身边。
红得发黑的重瓣菊花横在两人中间,花蕊中央几只灵虫苏醒,周身绿色的荧光从千丝万重的花瓣中挤出来。
虫儿展翅,在垂丝处停留。
颜月看着殷星洲,问:“浮玉山的菊花至少还有两日盛开,你怎么才去一天就摘回来了。”
殷星洲提及此事面露不忿:“还说呢,本座去时漫山都是花苞,号令鬼兵找了好久才在湖边找到这——”
颜月闻言立马警惕,语气下意识严肃三分:“鬼兵?”
殷星洲的话被打断,他斜着睨了颜月一眼,眼神阴冷幽怨。
颜月讪讪捂住嘴。
殷星洲紧咬下唇,暗暗深吸了口气,道:“他们都听本座号令,平日里监视三界动向,不会祸害人间。”
他解释时有些阴阳怪气。
颜月扯了扯殷星洲的衣袖,殷星洲低头。
颜月笑:“抱歉了。”
殷星洲没好气地扯回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