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玉及时掐了个隔音决,呵道:“不许胡说,小颜儿还在里面呢。”
白微收回海螺,不满回道:“她迟早该知道的!”
白流玉温和真诚的棕色眸子略显无奈地看着殷星洲,劝说:“小洲,吾知道这些年你等得累了,可是这一世的小颜儿什么都不知道,你一步逼得太紧反而会让她害怕。”
殷星洲冷呵一声,看向二人的眸子实在算不上和善。
“我和她用不着白君操心。”
言罢,殷星洲大步离去。
“诶——”白流玉有意想要去追,却被白微连忙拉住了袖子。
白微面上不掩嫌恶,道:“走走走,让他走。省得他和蜀山闹起来让我们这也不得安宁。”
白流玉蹙眉:“小白,不可妄言。”
白微不服气:“本来就是,你看颜月因为一时不忍放过那女鬼就被打得半条命都没了,这要是再知道她和殷星洲厮混,指不定那蜀山掌门要怎么发疯。”
谢淳元在竹林下听着,闻言思索了一番,想着要是让师尊知道了,颜月可能真的会死。
白流玉左看了看殷星洲离去的背影,右看了看屋里的动静,最终叹了口气,离开了。
-----
竹屋的回廊长而曲折,殷星洲刚走出没几步,甫一略过窗边,一根金色的丝线立马从紧闭的门窗内探了出来。
金蚕丝宛若游蛇一般飞至殷星洲的面前阻挡了他的去路。
殷星洲顿住了脚步,他垂眸望去,那根丝线小心翼翼地靠近,随后近了些蹭了蹭他的掌心。
殷星洲见了那玩意就皱紧了眉头,蚕丝见他没有拒绝,便一下缠住了他的手腕。
金蚕丝崩得紧紧的,不肯让殷星洲再走半步。
看着那霸道之下又藏着几许讨好之意的金线,殷星洲心里的火一下又冒了出来。
分明是没有灵识的东西 ,偏要在这节骨眼上做出这副模样,倒像是谁来留下他一样!
殷星洲拉了拉金蚕丝,里面的人有意收紧。
殷星洲怒了,刚刚还说不喜欢自己,现在这么做又是为何?
恶心他?哄骗他?
殷星洲扯了扯金蚕丝,想到颜月身上的伤,倒也不敢用力。
左右拉扯了一两个来回,殷星洲也没心思和她闹了,他一把推开窗户,底下就是颜月那张木头架子的小床。
那人趴在枕头上,一双温柔凛冽的眼睛蓦然就和他撞了个满怀。
殷星洲眼底的怒意未消,他扯了扯金线,问:“你又想做什么?”
颜月垂眸,没有搭话,手中蓦然再探出几根发丝般细小的金线在她的掌心凝聚。
金线宛若被绣娘牵引的针线,在空中来回交织,很快一朵泛着柔和光芒的莲花被托送至殷星洲的面前。
殷星洲拉了拉,发现那金线还缠在自己手腕上,他咬牙怒道:“本座不稀罕你这哄小孩儿的玩意!放开我!”
金莲的花瓣一下枯萎得四分五裂。
颜月睫毛微颤:“对不起……”
殷星洲冷笑:“除了这三个字你便对我没话说了,既然如此为何要拦我,是担心我要去找蜀山麻烦,还是担心我要去祸害人间?”
颜月摇头。
殷星洲又是一股无名火蹭了上来,他将那根金线晃到颜月的面前,问: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颜月整个人愣了半瞬,随后她睁着那双清亮的眼一本正经地开始讲起了故事:
“小时候,靠近木桥的屋檐下生活着三只王八。”
“三只王八”的话刚落,殷星洲有一瞬间面上的怒气险些没有绷住。
他原以为她要辩解,或是道歉,结果她想了想开始说起了……王八??
颜月掰着指头数了数,语气里带着刻意的郑重,继续说:“三只王八,一只有病叫坏八,两只没病就叫好八。”
殷星洲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底虽然些疑惑和不解,但好歹没有打断她。
颜月又说:“后来有一天,白君发现了那只坏八,施法给治好了,然后他问另外两只凑过来的王八,‘你们在和谁玩啊’,你猜另外两只王八说什么?”
殷星洲被这绕来绕去的王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红着眼嗔道:“本座管那只王八说了什么!颜月,你分明是耍我——”
颜月把头半埋进枕头,闷闷地说:“我们和好八……”
殷星洲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蹙着眉看着颜月,颜月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后委屈地撇撇嘴,自觉有些尴尬地将整颗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
殷星洲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什么撞了一下,忙问:“谁教你的?”
见他并没有想象中开心,颜月的嗓音不经意带着几分委屈,解释:“小时候白君都这么哄我……你不喜欢吗?”
倒不是不喜欢,只是颜月这般笨拙又直白的模样超出了他认知,殷星洲惊喜之余,又觉得恼怒。
不过听着是白流玉教的,他这才放下心来。
殷星洲的神色比起方才好了太多,但心里仍郁结不止。
闻言更是立马呛了回去:“谁要和你和好了?幼稚!颜月仙子,这些哄小孩的把戏本座根本不在乎!”
颜月拽了拽缠着殷星洲手腕的金蚕丝,那丝线是道无情的牵引,殷星洲便借着这股力不情不愿地将手递了过去。
颜月将他的手臂往怀里带了带,像生怕人跑了一样。
她嗓音温柔地说:“殷星洲,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方才你在屋子里说了那么多,我只有一句想承认……”
殷星洲眼底的怒意和委屈散了大半,闻言他蹙眉,语气里带着故作冷淡的催促:“什么话?”
颜月勾手,殷星洲便附耳来听。
温热的檀香将二人包裹。
颜月攀上殷星洲的手臂,在他耳边说:“我就是真的很想把你锁在身边,哪儿都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