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缕散落下的光束钻进花纹交杂的雕花窗,照在余朝的半边脸上。
他脸上笑容还未干涸,却不似温陶那日在擂台上所见的那般凶狠,眉眼间唯余柔和之色。
倒是让温陶看得更加心虚起来。
背后措不及防被天元剑的剑柄一顶,温陶意识到自己挡住了门,便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余朝床尾。
季凌秋拿着剑柄将离门还有两尺的温陶支开,才不紧不慢地正步走到余朝身侧,将传遍洒落下地大半光束遮下。
少年暗红的窄袖长袍还未来得及换,但身间却没有丝毫的褶皱。
她抬眼,便对上了季凌秋瞥过来的目光,脑中随即传来他略有不屑的传音。
“师妹看起来这么心虚,是因为亏心事做多了吧。”
不知为何,他专在亏心事这三个字上下了重音。
温陶疑惑地皱眉,心想他是如何看出来自己心虚。
季凌秋却径直撇过头开始问起余朝关于魔气入体之事。
翻来覆去也都是温陶在原著中看过的那些情节,只是季凌秋问得极有技巧,全然避开了定情信物在何处一事。
最后,温陶眼睁睁看着季凌秋义正言辞地对余朝说这魔气是特别炼造的,魔气消除的那一刻原有的附身物大概也会随之消散。
说完,季凌秋甚至还极为不要脸地喟叹几声,将余朝哄骗地丢了心神。
温陶也看出来那只玉佩应是对余朝来说很重要,只是当他转过头来,面露询问地看向自己时,温陶还是点头应的是。
偶尔停落在余朝眼睫处的光斑颤动,连着整个人也看着虚弱了不少。
温陶紧盯着他的脸,嘴唇蠕动几下。
“余道友,若我猜得不错的话,你的未婚妻应该是凡间小家族出身的吧。”
系统的要求只是让她维持住主剧情,这些细枝末节的剧情只要不干扰男女主在一起,更改一些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况且,这时候系统还没出来电击,说明……她还是能钻这个漏洞的。
余朝愣怔住,像是从她的这句话中寻探到了什么。
“温道友猜的……确实不错。”
季凌秋闻言也轻挑了下眉,好整以暇地看向她,像是在等她能说出什么分析。
“余道友如今已是濯水宗内数一数二的首席弟子,往后更是会大有作为,若道侣是位小家族出身的姑娘,怕是会有人有异议。”
温陶这话几乎已经是点在明面上了,但凡余朝有点心眼,听完也多少能猜出来她这话是在点谁了。
只见余朝半靠在床沿,低眉凝思。
温陶紧紧盯着余朝,时不时收回目光扫视周围。
余朝能在几年内赶上进程并成为首席弟子,定是不会没什么脑子。温陶此时却是在好奇,他到底敢不敢怀疑一手将他带上修仙路的师尊。
突兀的一声轻哼将温陶吸引过去,不带丝毫的个人情绪,只能听出嘲讽鄙夷之类的语气。
余朝倒是没注意到身旁人的动静,只有她与季凌秋视线交集。
季凌秋微微向右歪头,带动乌发间垂下的暗红银纹发带散落肩边,不仅是衣衫,连着发丝都毫无疲惫之感。
“师妹倒真是没什么心机,但据我所知……风照似乎快过来了。”
季凌秋撇嘴,随即右侧的梨涡散开显现出一阵极轻的促狭的笑。
两人就这样,在近乎寂静的病房中隔空传起音来。
温陶看着他眨了眨眼,季凌秋所说的她倒也不是那么担心,毕竟风照长老这点度量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