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回哪儿去了?
看大师兄这般冷冷淡淡的模样,难道是褚颜回了妖界?
易凝荷正欲追问,却见殷止转身打算离开,忙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纳明,朝对方使了个眼色。
纳明收敛住脸上不正经的笑意,三步两步小跑着赶上前,一把揽住殷止的肩膀,道:“诶师兄,我打听到那些方士弄了个什么集市,只有用灵力才可进入其中。我正好想去瞧瞧有没有卖丹炉的,之前那个不是炼丹时炸了么,一直没找到趁手的,不然你陪我走一趟?”
怕对方不同意,纳明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听说那集市中有个叫‘摇光琉璃塔’的宝贝,是收妖的稀罕法器,师父他老人家对那东西还挺感兴趣的,咱们也去碰碰运气呗?”
殷止脚步一顿。
纳明心知他师兄这是答应了,便拉着对方,往门外走去。
拐过墙角前,他回头看了易凝荷一眼,朝她挤了挤眼睛,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包在我身上”几个大字。
那集市入口位于东市的一条小巷子中,从外面瞧着狭窄逼仄,墙角挂满了湿绿的苔藓,若是普通人路过此地,定不会注意到这不起眼的巷道。
纳明此人尤为擅长捱风缉缝,于昨夜唐画意的生日宴席上结识了不少人,更是从某位口中探听到了这处集市的发起人,正是桑氏。
这可有意思了,桑家人向来轻世傲物,尤其对那些没有世家依靠的散修更是不屑一顾,但现在却一反常态,主动牵起了头,也不知道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别有目的。
往墙上的一处凹槽中注入灵力后,那墙便一分为二,露出个一人来高的暗门来。
门后别有洞天,乃是一条宽敞干净的街道,两旁皆是各种小摊,摆满了花花绿绿。
吆喝揽客声此起彼伏,纳明就像个飞出笼的鸟人,左顾右视,见了有趣的东西,便上前热情洋溢地问询一番。
殷止一言不发,沉默着走在后面。
集市热闹非凡,汇聚了众多的稀罕物,什么疗伤丹药、灵植,符纸都只能算是泛泛之物,那些法器符宝,才是诸多方士追捧之物。
“老板,这丹炉怎么卖的?”纳明在一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那放在角落的一只炼丹炉乍看十分普通,材质非金非玉,竟然像是石头铸成的,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白光,人一靠近,便感觉灵台清明。
纳明眼睛发直,情不自禁地捧起了那丹炉,这东西触手冰凉,十分细腻温润。
那摊主本来躺在竹椅中假寐,闻声便睁开了眼:“小兄弟眼光倒是十分毒辣,这丹炉乃是从一处无人秘境中取得,凡是由此炉炼制的丹药,无论是什么种类,灵力都会是原本的两倍。”
纳明一听,登时心动不已:“多少银子?”
那摊主坐着了身子,伸出五根干枯瘦削的手指。
纳明:“五十两?”
“五百两!”摊主一瞪眼,“黄金。”
纳明手一抖,差点将那只丹炉摔倒地上去:“你怎么不去抢?”
“嘿,小兄弟你这话可就不地道了,我看你诚心想要,才报的好价钱,”摊主脸一拉,“我做生意可是童叟无欺,五百两黄金可是只低不高,不信你上周围打听打听。”
他两片嘴皮子上下翻飞,说得唾沫横飞。
这二人的讨价还价实在是聒噪,殷止听得索然,便移开了目光,随手拿起块玉石观察起来。
这玉石里应当是封印了某种术法,玉石忽明忽暗,闪烁着萤虫一般的微光。
然而下一瞬,他余光却瞟到了一个人,动作不由顿住了。
不远处的街角,几个红飞翠舞的年轻姑娘正围在一个小摊前,挑选着首饰。
其中那抹长身玉立的白色身影尤为显眼,尽管那人的面容被斗笠遮盖,但殷止还是认出了对方——褚颜。
只是她身旁还站了个模样清俊的青衫男子,那男子拿着一只发钗,似乎在问她些什么,于是褚颜从垂下的白色薄纱后伸出手,接过了那发钗。
有些方士会在珠钗玉佩之类的物件上刻驱阴辟邪的符咒,用以赠予自己的心上人。
“啧,你这丹炉太贵了,实在不合算,”纳明和摊主议价未果,他忍着不舍,放下了那丹炉,转向殷止道,“师兄,咱们去别家瞧瞧。”
然而他一扭头,却发现殷止正直勾勾地盯着某处。
“师兄?”纳明循着望了过去。
褚颜的脸从薄纱缝隙中露出了一角,她隔着人群,目光不期然和这两人相撞了。
然而下一刻,她便若无其事地侧过了身,视线并未停留一分一毫,仿佛不认识他们二人一般。
殷止手中的玉石倏地裂开了一条缝隙。
摊主听见碎裂声,额角猛地跳出了两根小青筋:“嘿你这人,不买就不买,想闹事是吧?”
眼见那摊主就要发作,纳明眼疾手快地从钱袋里掏出两块银子,往摊上一扔:“这石头我们要了。”
而另一边,褚颜已经和那青衫男子走远了。
纳明纳闷道:“师兄,妖主……褚姑娘这是本体亲自到人界来了?她身边那人是谁?瞧着和她挺亲近的。”
这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殷止脸色本就难看,闻言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也没心情再逛了,将那块开裂的玉石往纳明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诶师兄,你别走啊!”纳明袖袍一甩,连忙追了上去。
他心道,师兄你倒是把你对分身的态度摆到本体面前啊,私下里醋个什么劲。
纳明回头飞快了望了一眼那道白点,却不慎撞倒了摊上的药材,待他手忙脚乱地将药材捡起后,殷止早就走得没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