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以后不准你再这么吓唬人了。”张海盐瞥见自己在张海虾脸上留下的的杰作,狡黠一笑,却并没有帮张海虾擦掉。
张海虾察觉他神情不对,疑惑道:“张海楼,你又干什么好事了?”
这一晚,张海虾和张海盐轮流守夜,尚且算是相安无事。
然而天色破晓的刹那,又将礁石上的惨剧照得无所遁形。
瘟疫又带走了一大半劳工,他们裸露在外的脸和脖颈已呈现出黑紫色,上面密布大小不一、流着脓的血疱,脖颈更是比常人肿大不少,一道又一道的抓痕外翻着,异常骇人。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午夜里未醒的噩梦。
张海盐的视线扫过那些已死和幸存的劳工,即使自己今天能打捞到满足所有人口粮的大鱼,瘟疫还是将这里的人推向了生命的倒计时。
他背过身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果然如同虾仔所说,自己手上的血疱已经有所缓解,瘙痒的症状也神奇地缓和了。
突然间,张海盐猛地转过头,然而却见劳工们正自发地安置着尸体,没有人在意他的动静。
但张海盐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确定有一道视线在他背过身的时候便紧盯着他。
看来,今天这鱼可能得晚点再吃了。
张海盐照例给张海虾喂水、吃药换药,不速之客便上门了。
这回不是一个,而是十几个,而隐藏在人群角落里的其中一位正是昨日被张海虾与张海盐的刀片钉在原地的那人。
这些人的目光扫过张海盐与张海虾裸露在外的皮肤,在居高临下看清张海虾脸上的唇印时,则露出一副轻蔑的神情,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简直肮脏下流。
张海盐皱眉,站在张海虾身前,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们身上的血疱果然快好了!”
“昨天我看见那个瘫子给他喝了血。”
“这瘫子已经这样了,活不了多久,何必浪费资源!”
“只要你把你相好的交出来,治好了大伙的瘟疫,一切都好说。”
“留一个瘸子没什么用,你需要什么我们替你去,以后你当老大,我们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能……”
十几个劳工你一言我一语,剩下原本在远处张望的劳工们一听那瘫子的血竟能治愈瘟疫,也纷纷围了上来,生怕慢人一步。
在必死的绝境中看到了生还的希望,这群人简直是眼冒绿光地看向张海虾。
但顷刻间,银色的刀片高速旋转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张海盐的刀片已经刺入喊得最大声的领头人的脖颈,霎时血流如注,劳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杀得措手不及,此时张海盐的表情简直与昨天分鱼时的表情判若两人,众人忍不住退后一步。
那劳工捂着脖颈上的伤口半跪在地,正对上张海虾那双冷漠的眼睛。
刀片只要再偏一分,他就没有再与张海虾对视的机会。
“我这个人还是心太软,你们该庆幸我现在信佛了,不想轻易杀生。”张海虾在身后看了张海盐的后脑勺一眼,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决定皈依我佛了。
可惜那半跪在地的劳工并不领情,大概是知道自己受此重伤活不了多久,抑或只是想不知天高地厚地拼一把。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竟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要不怎么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呢,此时那劳工就如脱兔一般朝着张海虾扑去,面目狰狞地张着大嘴,似乎想要啃食掉张海虾身上的皮肉,饮其血食其骨。
只是他快但张海盐的速度更快,直接当胸一脚将人踹进众劳工身前,那一脚的力度带翻了一片劳工,而那中了刀片的劳工则当场死亡。
张海盐把玩着刀片,如同换脸般又换了一副表情,玩味地说:“你们说的对,一个动都动不了的人什么都做不了,只是他是我相好的,他要是死了,你们谁来让我玩玩呢?”
张海盐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众人一听他这话立刻纷纷转开视线,生怕与这位兔爷对视上,如同课堂上正在祈祷着老师点名不要点到自己的学生。
张海盐一笑,眼底却不带任何温度,又擦着刀片缓缓道:“而且他本来就重伤,身上的血有限,我昨天喝了那么多,血疱才堪堪褪去,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够分呢?”
“我倒是也可以再养养他,等着血液再生,就是你们这疫症,可等不得吧。”
“那他的血,谁先来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