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老娘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又问:“你母亲可知道此事么,她是怎么说?”
贾蓉险些儿笑出来,心里难免对这妇人有些轻视,一样也痴长几十岁,也嫁了两回人了,怎么竟有如此单纯。她若要问尤氏的意思,便该使一个人去专程问准了再来,怎么拐弯抹角地倒从旁人身上打听?可见尤家上下没有一个明白的人,余下的事也就怨不得他们了。
贾蓉便笑道:“我父母亲素来和睦,自然是一样的心肠。连回来二姨的嫁妆,也要我母亲出面协理,我同我父亲虽有此心,到底不惯张罗。”
尤老娘听见说尤氏知晓此事,且也是赞同的,又放下一半心,大姑奶奶见事明白,若她也觉可行,想来也不至于有甚差错。
贾蓉笑道:“悄悄说与老安人知晓,琏二叔已在外头相看房屋了,看了十来处,皆不满意,又要整洁、又要安静、又要通透、又要开阔……”他掰着手指头一面数一面笑,只道:“只要是为二姨喜欢,琏二叔费多少力也是甘愿的,依老安人想,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闻言,尤老娘的理智终于短暂地占了一点上风,蹙眉道:“在外头另买屋子,这便是要离家单住的了,若再瞒着家里,这岂不是……唉,何苦来哉,把我好好的女孩儿,倒弄得是做贼的了,终究不美。”
贾蓉示意丫头去倒茶来,一面就劝老娘道:“这也是没法子事,若在平时,怎样都好说,谁知怎么就偏赶上两重的孝,这是要紧中的要紧,决不敢大操大办的,老安人怎样不明白?如今难得的是我琏二叔的一颗心,千难万险地也要同二姨一处,真是闻者伤心。老安人千万莫会错了主意,在外头住着又怎样?不必伺候婆婆小姑,多少人只望这好事还没有,且也住不了多少日子,不过忍耐些时候儿,回来保管接了进去,一样是正室奶奶。前头老安人也见了我二婶子里外的风光,到时一样都是二姨的。一时便有些微的委屈,想想以后,也都值得了。”
一方是孤女寡母、六神无主,一方是财大势厚、存心欺瞒,贾琏兄弟叔侄几人就这样说动了尤老娘,娶走了尤二姐,气煞了尤三姐,今日虽是称心如意、志得意满,却是为来日又埋下一段祸根而不自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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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园的姊妹们从未想过吃饭还可以有这许多花样。
就如大观园乃是这个封建时代独属于贾家姊妹们的一隅梦幻乌托邦一般,小厨房也成了以燕容为代表的女性厨工一展身手的好舞台。
内宅管事虽然一色皆是能干的媳妇们,大厨房里却几乎全由男厨工们把持着,府里整备筵席、筹备供品时,照例是几个有资历的厨头儿掌勺,媳妇婆子们没有置喙的余地,只能拣择洗涤、传菜应答,便有一二手艺好的女人,至多做做汤羹点心,再没有能掌灶的。
小厨房却不同,因它单设在园子里,男子是决不可踏足的,自管事的柳嫂子起,下至洗择清洁的杂役,清一色都是女人,也运行了这些日子,并未见着菜色上就比大厨房差出什么,媳妇们之间都是旧相识,彼此有商有量的,也不必一定听谁的吩咐,反倒更便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