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般乘着微凉的夜风,自王宫始、及至整座王城、终于钟瑶山间的商徴苑,二人悉皆细细探查了一番。而在容与未曾留意的间隙里,江鹤眠悄然于所经之处撒下枚枚松针。
而另一厢的容衍同容鸢则执着江鹤眠临行前绘下的灵符动身前去查探沈清遥的下落。
循着灵符的指引,二人一路赶至城外。
“江鹤眠方才不是说他白日间曾悄悄在清遥哥哥身上留下了追魂符吗......他是不是昏头弄错了......清遥哥哥如何就到城外去了呢?” 片刻不敢停歇地追寻至此,容鸢一面屈身扶着双膝气喘不止一面惑疑道。
“江兄何曾出过错,” 容衍回身瞧了她一眼,继而兀自慢下了步伐,“灵符所往之处,应是商徴苑无疑。”
“又是商徴苑!” 容鸢不敢多歇,旋即直起身提步循着灵符所指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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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瑶山脚下,金织玉塑的车架、素淡拙朴的辇轿、健硕威凛的宝马、瘦骨嶙峋的老驽纵横交错其间。
随行候驾的仆侍同车夫们,或身着锦衣、项戴银圈,三两成群地互道高墙密事;或躯披粗裳,听凭暗色吞没那因着袖摆短失了一截而窘然曝露出的双腕,径只半睁着双目怔怔地盯凝着不远处幽幽浮动着的萤火微芒。
沿着尚算平整的山道缓步而上,但见白日里熙攘盈目的翠色此刻俨然成了一方宣纸,沉郁孤玄的笔墨铺天般渲染其上。
于墨海中涉道前行不消半个时辰,容与复又闻得那清泠泠的流水之音,想来不远处便是白日间曾见过的那湾清溪了。
“与与,当心些,前些日子落了雨,这几方溪石滑得很。把手给我,我牵着你走。” 言辞间,江鹤眠提步踏上第一方纵横其间的溪石,继而回身朝着容与摊开掌心。
山林蓊郁葱茏,掩蔽了大片月芒,容与瞧不真切他的神情,却径直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覆于他掌心之上,未有半分迟疑。
就着掌心交叠的纹路,二人一齐向前行去。
墨色中的山花、中天上的悬月、衣襟处的松香,无一不是见证。
待得于幽篁深处瞧见商徴苑的一方檐角时,江鹤眠停下了足步不再前行。
“与与,可有所觉?” 江鹤眠轻声询道。
“......不曾。” 凝神细察了良久却仍未觉异处,容与遂坦言道。
“媸漓眼下虽负伤养息中,可她非寻常灵体,又认你做主日久,你二者已可通神。加之你有应龙神物护身,悉察异动于你而言非是难事。我无法片刻不离身地守在你身边,故此盼你自成参天之木,于风雨飘摇之际护己身安宁,旁人于你,只作锦上花,不为雪中炭。”
我当自成参天之木,于风雨飘摇之际护己身安宁,旁人于我,只作锦上花,不为雪中炭......凝神默念之际,容与顿觉神思清明,目之所及、耳之所闻、鼻之所嗅、心之所感远胜此前。
蓦地,阵阵因风浮荡的竹香间陡然掠过一抹似有若无的桃香,容与知道,那是媸漓。
“百米之外,东北方位,有灵息环绕。” 容与言罢迅即睁眼,果见所感之处恰为商徴苑。
“具体为何?”
“有......矆睒的灵息,还有......狸儡的,还有......” 言至此,容与又度阖眸,敛神细察了许久方道:“我辨不分明。”
然江鹤眠自始至终都不曾挪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眼下听罢她所言,眸中不由浮起赞许之色,继而含笑抚了抚她的发顶柔声道:“已经很厉害了,与与。”
“除却此二兽之息外,还有一抹似曾相识的灵息,只其应是有束息符傍身,我一时也辨不分明。” 江鹤眠静静望着她接言道。
“那我们......”
孰料容与一言未尽,便被身后骤然传来的轻唤之声阻断。
“与与!” 容与后方,容鸢像只归林的倦鸟般一面刻意压低了声量,一面轻巧地飞扑进她怀中。
“鸢鸢,哥哥......” 望着原自循着灵符前去追查沈清遥下落的兄长与族妹此刻亦现身此地,容与立时便心下了然。
眼下虽则重重线索悉皆指向商徴苑,而江鹤眠所觉出的那抹似曾相识的灵息亦未得分明,可未免打草惊蛇,一行人仍自决定先回客栈商议一番再行定夺。
而容与则进而断言明日晨起,至多午时便会有人前来相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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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翌日辰时四刻,适逢四人在长街上闲逛采买之际,有一宫人携一队宫中兵士前来相邀,道是国师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