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听完整段对话的孟婆也走了过来，她犹豫着给出建议：“玄鸟说的有道理。”

“你最好当没看见，也不要去应她这份人情，免得生出是非。”

王隽深深地望着女孩离开的方向，几经挣扎后下定了决心。

“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她要是有几分真心，我就要当面言谢。若是她有所图谋，我也要直接拆穿，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我们好欺负的念头。”

说完王隽也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去。

玄鸟和孟婆对视一眼，满是无奈。

依她们所见，王隽不是真的想去追究那女孩的来意。

而是她还对神仙抱有希望，期待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一个自己被善意接纳的可能。

“她就是心太软，心太软。”玄鸟忍不住唱了起来。

孟婆驻足良久，默默感慨：“此心难得，却最容易受到伤害。”

“我看谁都能借这个弱点伤害她。”玄鸟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孟婆笑回：“这正是我等在她身边的意义。”

“那还用说？”

玄鸟匆匆扬起翅膀跟了上去，只留下一句嘟囔：

“你有风探消息，我自然有翅膀护着她。”

孟婆好笑玄鸟的嘴硬，回望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高楼，默默捏紧了手中的电子设备。

这几年她一口气学完了所有文字，就连休息时也不放过在云间书写练习。现在的她，开始学习用输入法打字了。

虽然她不如阎王他们接受新事物接受得那么快，但是只要再给她一点儿时间，她一定可以追得上那个脚步总是匆匆的身影。

孟婆深吸一口气，默默点开学习的界面。

再快点儿，再快一点吧。

终有一日，她会追上王隽的背影，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而天边另一侧，云间的女孩频频回望刚建成的高楼，露出浅浅的微笑。

她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仿佛她也置身其中，参与了一件大事。

只不过一瞬间，她眼里的光迅速归于沉寂。

她无法忽略心底的一抹失落。默默无闻地做好事，和在天界的每一天没有区别。

无论是在天界，还是在师父身边，她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云音啊云音，身为凡人能留在天界，已是陛下和师父莫大的恩德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她摩挲着泛酸的筋骨，揉去最后一点不甘，“我还是老实回去背经文吧……”

“咦，师父要我背多少遍来着？一百遍还是一千遍？哎，头都要大了……”

她低头小声抱怨着，不想撞上一个结实的身体，让她忍不住惊呼道：“嘶——好疼！”

但下一秒，她立刻行礼道：“是小仙没看清路，得罪得罪！”

虽没看清是谁，但先道歉总是不会错的。

因为不管是谁，也比她这个不起眼的小仙有资历。

“哪里哪里，是我挡了你的路，这才撞着你的。”

撞到她的人连连道歉，让她好奇地抬起了眼。

待她定睛一瞧来者，惊得口吃起来：“传传传道真人？您怎么在这儿！”

逆光下，王隽满是歉意的眼睛格外明亮，而云音激动到不知所措的样子也深深印在她的瞳孔中。

云音很早就见过王隽了。

但王隽少为天上的神仙停留，永远给他们留下一个遥远的背影，而她也未鼓起勇气搭过话，她肯定不认识自己的。

云音掩去满眼的崇拜，稳了稳心神，恭敬行礼道：“小仙见过传道真人。”

王隽大大方方伸出手：“今后叫我王隽就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虽然从孟婆那儿早探到了她的信息，但这次她想亲耳听这个女孩会如何介绍自己。

云音怔怔看着她递出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她迟疑而缓慢地回握，在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时，她的心底仿佛飞出了许多蝴蝶，与她轻轻飘起。

“我叫云音，叶云音！”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任何前缀后缀的名字吗？

王隽眯起了眼，笑意更深。

“很高兴见到你，叶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