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隽围着新盖好的办公楼转了几圈,满意得不得了。她俯视这座由自己亲手打造的高楼,眼底光点涌动。
虽然她很早前就被封为了传道真人,但是她从未对天界有过一丝归属感。
特别是经历过种种风波后,她无法轻易相信任何神仙。
有时她也会在月下空楼中感慨,抒发伤感。但听到熟睡的玄鸟还念叨着要准备的建材,看到孟婆还在电子光下笨拙地练习打字,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孤独了。
此刻王隽掌心向阳,慢慢攥紧。
今后她会在窗明几净的高层前,将整片天空收于眼底。
“哎哎王隽,你看见了吗?”玄鸟在她的肩头左右张望,小声问道。
王隽面有得色,点头应道:“自然。这楼真够气派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看到那个人了吗?”玄鸟面露烦躁,恨不得立刻将她的头掰过去。
王隽余光瞥向远处趴在云间的女孩,淡淡地“嗯”了一声。
玄鸟见她还这么淡定,语速加快起来:“自咱们建楼起,她就躲在附近观察我们了。”
“我要去抓,你却说不要惊动她。现在她要走了,我们还不去追问她的目的吗?”
王隽安抚它的焦躁,轻声道:“孟婆早调查过了,那女孩是凌岳仙君手下的徒儿,大家都叫她云音。”
玄鸟眉头紧皱起来:“难道她是凌岳仙君派来监视咱们的?”
闻言,王隽的面色沉了沉。
在这几年里,有许多神仙装作不经意间经过这里,跟她寒暄几句,提出几点建议。
起初王隽还以为他们是好意,也一一回应。
直到他们开始有意无意打探起这座楼里面的陈设,试探起自己传道的细节,还有天帝圣心的偏爱,她终于对这些只会嘴上说说的同僚失去了耐心。
所以凌岳仙君派来没露脸的人监视她们也不无可能。
但是——
王隽忍不住开了口:“若她真是监视我们的人,又何必偷偷给我们送来建楼的材料?”
在建楼时,那些堆积如山的材料就像是可再生资源,怎么也用不完。
本来她还感叹玄鸟搬来的物资之多,就像鸡吃不完的米山。但玄鸟早就计算好了数量,立刻察觉出不对劲儿。
要不是玄鸟提醒自己,只怕她还蒙在鼓里呢。
但什么样的人能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源源不断地为她们补充材料,却没让孟婆和玄鸟发觉其存在?
玄鸟的反应如临大敌,立刻就要把那人揪出来问个明白。但她却想再观察观察,便派孟婆打探。
那女孩来的时间并不固定,每次都趁她们休息的功夫留下材料就走,孟婆迟迟打探不出她的来历。
而今日大楼已成,那女孩也多停留了一会儿,这才被孟婆抓住机会查了个清楚。
刚才孟婆的风灵传来讯息,一五一十地道出那女孩的来历后,把王隽吓了一跳。
待王隽向玄鸟简单解释后,玄鸟红瞳闪光:“莫非那老头想为他的朋友出口气?”
“我倒不觉得他会为了好友做到这份上。”
王隽摇了摇头,“他在蟠桃宴上为了夷无老君向我发难,被我一番话驳斥回去后,在一众弟子落下颜面不说,在天帝那儿也没捞着什么好处,自然不会再冒这个风险。”
玄鸟冷哼一声:“都说同行相轻,也许他是怕你的发明挡了他的路,这才派人来打探的。”
王隽摩挲下巴,点点头:“这很有可能。”
“凌岳仙君手下的这个女徒儿,在一众师兄弟里并不起眼,平日却能跟着师父修炼,你不觉得有些蹊跷?”
王隽歪着脑袋,陷入回忆中,“想想我之前在凌岳仙君那儿溜达时,还从未见过这个女孩呢。”
“所以绝不能排除她是探子的可能。”玄鸟更加警惕,“她送来的那些材料我都藏好了,不会让人发觉。”
提起此事,王隽眸中微暗。在玄鸟提醒后,她们便没动用来历不明的建材了。
万一哪天她们被冠上挪用公物的罪名,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孟婆还说,凌岳仙君似乎对她所做之事并不知情?”玄鸟问道。
“是啊,我最在意的正是这点。”王隽缓缓闭上眼睛,凝神思考:“是纯粹的善意,还是别有图谋?”
这真是个未解之谜。
现在的她不敢再接受无缘无故的好意,更不轻易相信任何机缘。她这点警惕心也是拜昆仑所赐,不知道算不算一件好事。
玄鸟回头看向渐渐离去的身影,眼眸精光闪烁:“那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可万一她就是单纯的好心呢?我们一声不吭,不是浪费了她的一片心意?”
“你的意思是她默默帮助我们,又不求回报?”
玄鸟满脸不敢置信,“天界还有这样的好人好事?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
王隽自嘲般笑了笑:“但我还是忍不住奢望这万分之一的可能。”
玄鸟摇摇头,语气果决:“除了你,我不信有谁会做这样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