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他和夷无老君的交情,这样做不是打老友的脸?
王隽猜想出许多阴谋论,心中警惕不已。
他该不会是想让昭壬仙加深对自己的恨意吧?
但这是他的大弟子,与自己生怨有什么好处?
王隽忽地想到一种可能,目光微微闪烁。
他与夷无老君共处多年,知晓龙晨如何死的。也许在夷无老君的夸张渲染下,他以为自己法力高深,怕她有朝一日会因怨伤害他的徒儿。
毕竟自己在天界除了天帝,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凌岳仙君此举,说不定出于爱徒之情。
王隽虽然对这个猜想半信半疑,但是奈何自己就是心软得很,别人可若肯放下脸面,自己也不想揪着从前是非不放。
而且若是师尊还在天界,恐怕也会为了自己,考虑如何让她与诸神解怨吧……
想到这里,王隽隐去眼中的落寞,看向还满脸不甘的昭壬,轻轻叹息。
“罢了罢了,论资历你还算我的前辈呢,以后就免了这些虚礼吧。”
昭壬巴不得她拒绝呢,顺势回道:“是。”
王隽忽地感觉自己好累,刚回来就要应付这么多人情世故,着实让她吃不消了。
但现在,她还要去昆仑见西王母,把当“人质”的玄鸟接回来。
“二位,告辞了。”
她打起几分精神,头也不回地离开二人的视线了。
见她走远了,昭壬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毕竟他还担心,师父会执意让自己向王隽行礼呢。
他看向凌岳仙君,委屈地问:“师父不是一向不喜欢她吗,怎么还要徒儿道歉?再说她杀了师叔的大弟子,师父难道不担心师叔因此多想?”
“昭壬,你不明白,她的实力不可小觑啊。”凌岳仙君抚须,眉间凝聚担忧之色。
“王隽如今虽受陛下重视,品阶比师父高了点,但她在天界不得人心,根基不稳又岂能长久?”
凌岳仙君摇头:“若她真的不得人心,地府阎王怎会冒风险为她求情?西方菩萨又怎会出面救她脱离困境?”
“甚至……就连地狱的夜叉也情愿包庇她。”
昭壬百思不得其解,摸起下巴道:“说不定王隽的手里有他们的把柄?”
“但师父您是不是太高看她了,她要有那种本事,还不把天都掀翻了?”
凌岳仙君笑了笑,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虽然这些疑问不得而知,但是为师已试探出她的脾性,算是有所收获。”
昭壬面色欣喜,他就知道师父绝不会轻易向王隽低头,一定有更深的意图!
“那师父,您都知道什么了呀?”
凌岳仙君意味深长道:“现在为师知道,她的性子是遇强则强,遇软则软的。而且她思虑颇多,很容易受到他人的影响。”
“哼,就是见风使舵加行事摇摆不定嘛。”昭壬不屑地总结,见师父被打断后面露不喜,话音一转。
“师父觉得徒儿今后该如何面对她呢……”
“她这样的性子在天界,终究会吃大亏的。”
凌岳仙君一边踏进千罗殿,一边从容而道:“所以你我不必在意她的存在。”
昭壬紧随其后,了然一笑。想到王隽今后的处境,他的心情大好起来。
“徒儿也懒得与她搭话,干脆就忽略好了……”
师徒二人正说着话,眼前却出现了一个不容他们忽视的庞然大物。
不知名的黑块堆在大殿门口,让人难以向前挪脚走进去。
凌岳仙君正疑惑着,却听到里面传来人声,那个声音颤抖地重复着一句话:
“这用云织成的小包,怎会容纳这么大,这么大的……”
凌岳仙君更加纳闷,示意昭壬上前拨开黑块,露出围得水泄不通的弟子们。
昭壬拍拍他们的肩膀,他们却没有回头。
昭壬不耐烦地继续拨开,这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死不瞑目的蛇头。
它幽深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吃掉自己。
凌岳仙君大骇失色,昭壬更是吓得连连后退,差点倒在地上。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千罗殿内,一众弟子皆露出同样震惊和错愕的表情,无一人回头应答。
手捧包袱的狼月正呆呆地站在大殿中央,似是还未从惊愕中回神。
而方才扬言让弟子们见识炼丹奇材的夷无老君,如溺水般无法呼吸,不停抚摸着心口。
凌岳仙君缓缓看向四处,蛇块割开的口子与龙晨尸骨上痕迹一模一样。
蛇块四处散落在地上,显得大殿也狭小逼仄。
被分割的骨肉因此连成一线,巨大的蛇头倚靠在墙,直面他们,像是最后的示威。
夷无老君失神地低语:“龙晨就是这样死的啊。”
“她这样做,是想警告老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