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天帝明知自己和夷无老君不对付,还要让她亲自送一趟,不知是真以为她们能和好,还是继续加深她们之间的矛盾。
天帝的深意还真是难以揣测啊。
不过她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出被针对的气,心底的不痛快也消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她不必让殿里新来的妖仙知道,是自己送了送了蛇妖来的。
如今她在天界本就风评不佳,不少见风使舵的尚且不愿跟自己说话,万一再沾染上妖仙莫名的怨恨,那她真真成了万人嫌了……
想到来时那条蛇盯着自己的眼神,她就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恶寒。不管这些妖仙有没有封掉内心的野性,她也不能冒险。
好在以夷无老君的脾性,他是绝对不会向那些新的弟子承认,炼丹的材料是自己拿来的。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从西海降伏蛇妖是立了功的,如果说是她自己送来的东西和来历,岂不是要增加她在天界的声望?
所以她笃定夷无老君不会声张的。
王隽正庆幸自己暗暗逃过一场风险,不想迎面又撞上了凌岳仙君,他身旁陪行的弟子,正是自己在册封时得罪过的昭壬仙。
她满脸黑线,今日真的不宜出门,出门遇到的全是冤家!
此时此刻若是玄鸟在,王隽定能听到它的嘲笑:“早就劝你不要总得罪人了吧!”
不过自己不想见到他们,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想到这里,王隽从恨不能找个云缝钻进去的心态变了。
既然免不了打交道,她就要做最自然的那个。职场演戏嘛,谁表现得更自然,谁的演技更高超。
王隽走路带风,大步走过去。昭壬仙正向师父汇报着自己的功课,抬眼却见她迎面走来,脸登时变了。
从他频频跳动的眼皮来看,他一定在竭力忍住想向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她刚好也在尽量保持着风度,免得在接下来的冷言冷语中破防。
王隽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随意作揖道:“仙君好。”
凌月仙君挑眉看着彬彬有礼的王隽,快速地上下打量一番。她少了初次见面时的局促,神情自然到仿佛不曾在蟠桃会与自己针锋相对过。
如此从容气魄,又深得天帝重用,自己虽与她立场不同,但说到底,他也没有非与她成为死敌的地步。
比起昭壬的喜恶形于色,凌月仙君的反应倒是意外的平淡。
他不仅没有露出一丝惊讶或者愤怒,甚至还点了点头,当做对自己的回应。
原本王隽都做好了被忽略的准备,但凌月仙君的举动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昭壬见师父没有应答,便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原来是赫赫有名的传道真人啊,您怎么不去人间传道,还在天界闲逛?”
“我不是闲逛,是回来向陛下复命的。”
王隽的语气淡了,言辞多了些警告:“我劝你不要说引人误会的话。”
她可不想再让谁给自己安上不务正业的标签。
昭壬听后来了劲,他面色微微得意道:“这些传闻也是我听说的,毕竟你的事迹都在天界传遍了。”
“你身为神仙,敢为人类杀死同僚,说是大义灭亲也不为过啊!”
“是么,那免去自我宣传了。”王隽不咸不淡地回答,仿佛只是在听一句赞美。
面对他的阴阳,王隽选择不回应,让昭壬感到愠怒了。
她是听不出好赖话吗?她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在夸她吧?
他正要开口继续羞辱,凌岳仙君的话音从身后响起:“昭壬,不可无礼。”
“师父,我……”
昭壬没想到,这一次师父没有默许自己,反而露出了严厉的眼神。
王隽对此习以为常,脸色波澜不惊。
她见惯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情景。一个负责说对自己的不满,另一个象征性地反驳批评两句。
要是从前,她就直接点破他们这种的伪善了。不过总和不相干的人争辩口舌又有什么意义?
何况她也不想二人再气急败坏地跳脚,对自己不利。
王隽淡淡地说:“若是仙君要教导弟子,我就不便在这里旁听了。”
她目不斜视地经过二人,全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这时凌岳仙君开口了:“请留步。”
王隽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语气隐隐有冷意,“仙君还有话说?”
凌岳仙君瞥向昭壬,“你还没有向传道真人道歉。”
“什么?!”
王隽和昭壬满脸的不可置信,下意识就要拒绝。
“徒儿才不要和她道歉!”
“我才不需要他的道歉。”
凌岳仙君白眉微微皱起,语气不容二人置喙:“昭壬!”
昭壬想不明白为什么师父突然转变了态度,但他了解师父的脾性,如果自己再不道歉,师父就真的要生气了。
瞧王隽方才还推辞,现在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昭壬就来气。但就算再不情不愿,他也不好违逆师父。
“刚才是小仙失礼了,还请真人莫怪。”
凌岳仙君这才点了点头,“传道真人如今品阶远在我之上,以后见面,也需要向她行礼才是。”
昭壬跟吃了苍蝇似的,眉眼皱在一起,但还是不甘心地回道:“是,师父。”
王隽没想到心高气傲的昭壬竟然向自己道了歉,而且还答应凌岳仙君以后向自己行礼,这难道是求和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