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听他说出这番话,脸色顿变,双目似火直直盯着对方,暗暗握紧了拳头。
十三爷全然无视他投来的那道含着恨意的目光,语气轻缓从容,“一个皇子阿哥持家苛虐、日用菲薄,在京城中已被百姓所不齿。倘若把大清交给一个对后院女人如此小家子气的男人掌管,将来如何能国富民强!”
他这副居高临下的口吻,听得满殿群臣心里气怒,不少人脸上已然现出恼色。
九爷当下便蹙起了眉头,“这只是街头传言,你也相信。”他看十三爷的眼神满是不屑,“三阿哥文韬武略,若被立为储君,也可减轻皇兄的负担,于国于皇兄,都是一桩好事。”
十爷面色焦急,冷哼道:“皇兄早日立储,可早日培养太子监国,锻炼太子治国能力,也是为皇兄分忧,十三弟一再阻止到底是何意?”
“弘时年龄虽长,但生性贪玩,无论才德、资历和功绩,都无法和皇兄同一而论,怎么能让他担任监国之重任。”十三爷说罢,轻轻睨了一眼弘时,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太子必须得有治理国家的能力,如此,方能保证国运不衰,把爱新觉罗的基业一代一代传下去,永保大清江山不变。”
他之所以如此反对弘时,并不完全因为八爷。弘时虽幼时聪明机智,皇兄却一直不喜欢他,先皇还在,弘时作为他的长子,也未有任何封号和爵位。
长子袭承爵位,会被封为郡王,可弘时至今连世子的名分都没有,按皇室祖制,本就无缘储位。皇兄对此事,一直不甚在意,结果已成定局。
而今,弘时处处去讨好八哥,今日他们敢联合朝臣给皇兄施压,一旦自己不在了,八哥的野心势必会暴露出来。到那时,即便弘时被立为太子,也无法阻挡八哥的野心。
夺嫡之争的残酷与激烈,他心知肚明,权力的欲望足以让人大开杀戒。
思及此,十三爷面色冷冽,语声更是沉厉,“你们个个暗藏祸心,无非是盼着他日篡位夺权!”
大殿内气氛骤然凝重,满殿群臣一时噤声不语。
弘时心中窜起一股怒火,他挑眉怒问道:“十三叔明里暗里贬低侄儿,把侄儿指责的一无是处,难道您心中有更好的人选?”
十三爷与他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皇上正值壮年,这个时候立太子未免早了些。”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眸中从不屑再到最后的怨毒,他不禁讽刺一笑,“对于权力的贪婪,往往暴露的最早,输得也是最惨的那个。”
弘时阴冷的眼神盯着他,字字锋利,“侄儿倒觉得十三叔自己存有私心,您虽是辅佐皇阿玛,但在国之大事上却不为皇阿玛所考虑,侄儿怀疑您有不忠之心。”
十三爷听他此言,森冷的薄唇微微扬起,淡笑道:“你身为人臣,不懂规矩,以下违上,犯了逾制之罪。这样的皇子也可以做大清的储君?”
“侄儿能否入主储位,并非十三叔一人便可决断。”弘时快步上前几步,径直走到他的身前,微微抬首,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语气带着几分桀骜,“我自己的命运,从来就不会掌握在您的手中。”
“放肆!”雍正一声威严的厉斥响彻大殿,震得殿内众人屏住呼吸,“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纲纪?”
弘时心头猛地一凛,方才那股桀骜的气焰瞬间散了大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分不清是殿内闷热,还是帝王盛怒带来的惊惧。
冷静下来过后,他慌忙退后几步,转向上座的皇帝,伏低身子,小心翼翼道:“皇阿玛,儿臣知错,是儿臣逾越了。”
雍正冷眸居高临下逼视着他,眸底有厌恶闪过,“你以为得到众臣的支持,朕就一定会立你为储君?”
这冷冷的质问,声音沉稳逼人,隔着一段距离,弘时都能够感到一股寒气袭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时竟寻不出半句说辞,只能下意识将头越垂越低。
“立储君,须有大臣支持,但最终储君人选,朕不会由任何人定夺。”雍正肃杀的目光在这一刻猛然投向众人,语气冷厉,“朕不会让你们左右储君人选。”
弘时听着一脸煞白,战战兢兢的垂着脑袋,也不敢再出一声。
一位老臣,大胆的抬起头,询问道:“皇上如此说,心里可有心仪的人?”
雍正没有回应他,神色愈发冷沉,只淡声道:“先皇在位,你便深受器重,是先皇倚重的大臣,朕同样器重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干扰朕的家事。”
众大臣一听此话,瞬间噤若寒蝉,一时不敢妄言。
在此时,十三爷却轻轻一笑,弘时那毫无建树的逆子,已然彻底失了圣心,他轻悠悠道:“臣弟倒觉得弘历不错,小小年纪博采多学,孝顺懂事,他做储君,臣弟到是支持。”
迫于形势,他推举弘历做储君,雍正心如明镜,知道他这是转移目的,分散众人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同一时刻,几个精神抖擞的大臣重新打起反击战。
“四爷年龄尚小,完全可以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他万万不能做大清的储君。”
“三爷除了在文才上比之四爷逊色了些,其他方面,他哪一点都不输于人。”
“四爷性子沉稳,可在朝中并无势力,一旦立储,以后新君与大臣之间势必掣肘。”
“四爷年小,势必会造成外戚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