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浅淡日光漫过朱红廊柱,檐角铜铃随风摇曳,几声清脆轻响,悠悠散在习习微风里。
白初念立在廊檐下,望见殿门外两侧肃立的御前侍卫,个个神色凛然。他们虽未曾拦阻她前行,却也对她视若无睹。
拉锡给她使了一个警惕的眼色,示意她离开,可她却纹丝不动。
殿内的争执声清清楚楚传入耳中,一众老臣言辞激烈,皆是在力劝皇上早日册立皇太子。
“皇后膝下并无子嗣,皇上难道就不曾考虑,择其他娘娘所出的皇子立为储君?”
“我大清并不遵从嫡子继承制,选立储君,不管是立长或是立贤,都得看才干人品。三爷在众皇子中最年长,文采武略出类拔萃,可堪当大任,皇上何不立他为皇太子?”
“三爷是个大孝子,不管政务多么忙乱,每日都要去给自己额娘请安,微臣心中早早属意三爷。”
“立储乃国之根本,涉及到国家社稷,皇上不可不早日作准备。”
几个老臣步步紧逼,作为朝中重臣,深知皇上老谋深算,不会刚继位便选立储君,可是为了自己家族屹立不倒,必须得深谋远虑。
雍正一贯不喜被别人掌控,突然被朝臣集体相逼,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此刻,皇帝坐在高高的鎏金龙椅上,龙袍加身衬得他愈发威力逼人,语气冷厉了几分,“立不立储,何时立储,这是朕的家事,你们各自做好份内的事,才是不负皇恩,不负黎民百姓。”
寥寥数语,瞬时引得殿下群臣一阵骚动喧哗。
有老臣不服气,挺直腰板,继续咄咄相逼,“立储,既是皇上的家事,也是国事。立太子一事,更是国之大事。”
“三爷有众臣的支持,如此,便可保储君和朝臣和睦相处,将来不会生内乱。”
“三爷有才华,又有良谋,对诸事颇有自己的见解,为人和善,这颗仁慈之心颇有圣祖爷的风范。”
“皇上所选太子必须心地纯良,不得心术不正,三爷宅心仁厚,颇具帝王之相。”
“皇上何故迟迟不立?皇上到底是在犹豫什么?”
朝中局势在沉寂了数月后,再一次紧张起来。大臣们纷纷请求皇帝立储,不约而同地推荐了弘时。理由弘时是皇长子,正是身强力壮,且天资聪敏,能文能武。
位于前排的十三爷拎着眉头,在他们话一落地,他云淡风轻道:“皇上不是没有考虑过立储,关乎家国大事,万万不能太过草率,这绝不仅仅是立长立贤那么简单。”
对于立储一事,他比任何一个朝中大臣都要上心,只是他更明白雍正不立太子,并不是因为无嫡子的缘故。
大清立储的规矩并未执行立嫡立长制。新帝继位,既非嫡也非长。
他与雍正都清楚自己的处境,有野心勃勃的廉亲王在身边,若立了弘时,没有娘家势力的齐妃,他们孤儿寡母注定朝不保夕。
这时,又有大臣站出来,义正言辞问道:“皇上,三爷天资聪慧,思虑敏捷,行事颇有谋略,何不立三爷为储?”
另一位花白胡须老臣理直气壮道:“三爷虽是皇上的长子,但对于这个儿子,皇上似乎并不是十分喜欢,否则早立了他储君之位。”
几个朝臣争先抢后,急急表明自己的态度,言辞犀利,每一句话说得吐沫横飞。
“三阿哥终日沉迷于酒色,对于朝廷里的差事从来不当一回事,被皇上多次斥责,依然我行我素。这样的皇子怎能立为大清储君?”十三爷话落下后,便感觉到一道歹毒的目光猛地射到他的头上,他轻哼一声,目不斜视道:“本王还听说三阿哥平易随和,不论京城商人还是三教九流,谁都可以和他一起吃饭喝酒,本王看他对国事毫无兴趣,对吃喝玩乐到是兴致盎然。”
站在最左侧的十爷侧目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三阿哥文采出众,且颇有才干,最具优势,众皇子中无人能与之争锋,他怎么难当大任?”
十三爷没搭他的话,转眸盯着弘时憋得有些发白的脸,唇边的笑意愈发深邃,“诸位只看到了三阿哥的才华,但你们所不知,三阿哥还有一大癖好,这一癖好在诸皇子中也能位列榜首。”
他此言一出,众大臣皆是满面吃惊,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不明白他话里透着什么古怪。
对此一幕,十三爷淡淡看着,面容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脸上泛着清浅的笑意,“三阿哥的抠门连自己福晋都难以忍受。据本王所知,他成亲不久,便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没收了福晋的嫁妆,还克扣她的月银,让自己福晋每日粗茶淡饭,麻布粗衣,自己却日日生活奢靡,挥霍无度。这样的男人怎能成得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