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十四爷感觉心刺刺的疼,无路可退又无法前进的关系,让他好像入了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退无可退。他害怕有一天,他们会有万劫不复的那天,害怕有一天,再见面连陌生人都不是。
岁月匆匆,往事随风而去,所有的曾经只能在他一个人记忆里回味。
转过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解自己为何放不下这段恋情?纵使身边爱慕者数之不尽,他却未曾爱过一个,就是这么执迷不悔的爱着她。
他怔怔瞧着院中即将消失的那一抹斜阳,照在园前那些娇艳艳的花朵上,繁花绚丽多姿,犹如东西六宫那些妖娆绽放的女人。
每三年一次选秀,满蒙汉军八旗里,美人数不尽数,那个人都可以随意挑来做妃子。那时,她又该怎么办呢?
十四爷闭了闭眼,默然望着近处袅袅拂水的垂柳,那荷花池亭,四季都有鲜花盛开,在那盛开的百花丛里,她又能盛放多久?
这一瞬间,只觉内心一阵酸楚一阵滚烫,恍惚着上前几步,却又忽然生出些惶恐忐忑。最终,他缓缓转身,一身飘拂的翩翩白衫隐落在霞光中,随着他的身形渐行渐远,那抹昏黄的光晕愈来愈模糊。
……
养心殿院中几株杏花早已零落凋谢,唯有满树海棠半开半合。细碎红霞落在花苞上,晕开一片淡淡的粉雾。
白初念踏入院内,便见苏培盛从殿内匆匆走了出来,她停步片刻。
苏培盛走到近前才瞧见来人面貌,见她身后素媛提着食盒,连忙眉眼低敛,恭谨行礼,“娘娘万安。”
听这个称呼,白初念眉头略皱,“叫什么娘娘,以后别这么喊。”
苏培盛微怔,旋即应声道:“是是是,奴才以后不敢了。”
白初念不想多看他,美眸流转直直望向殿内,“皇上还在看折子吗?”
苏培盛点头哈腰道:“是,皇上午后未作休息,一直在忙着。”
白初念听后,让后面的素媛快步跟上,“把鲟鱼汤给皇上送过去。”
苏培盛立即往后退去,若是别的女人他铁定会仗势为难一番,但这个人,他不敢再对她有一丝一毫不恭的一面。
一脚跨入门槛,白初念被迎面而来一名端茶宫女撞上了,洒了她一身茶水。
素媛上前半步,立即呵斥道:“你是怎么走路的,这么慌做什么?”
宫女已经跪在地上,身子直发抖,哀声求饶,“奴婢该死,求主子饶命。”
白初念没说什么,直接让起身,并未开口斥责她。
宫女吓得一动不敢动,垂着头连话都不敢说。
“你这个不长眼的奴才,还不快退下去。”苏培盛瞪着眼,大声将人喝退。
殿外细碎的动静已然穿透帘幕,扰了殿内静谧。
“外头何事喧哗?”那道低沉锐利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的冷厉。
苏培盛弓着腰正欲进殿回话,白初念却先他一步入殿,他即刻收回那迈进门槛的一只脚,又机灵的掩上了门。
待人绕过楠木屏风,雍正抬眼望去,见白初念领着素媛走了进来,提笔的手微微一顿。
“皇上处理政事辛苦,我特意炖了鲟鱼汤。”白初念看了眼素媛手中端着的雕花食盒,亲自将汤碗端了出来,捧到他面前放下,“皇上顾念身子,切勿过度操劳。”
雍正抬眸凝着她,“今日怎么会有这个心?”
白初念明眸弯了弯,又慢条斯理捋顺了衣襟前的流苏,声音淡淡道:“我是个没心没肺的,做什么都让你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