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已经被那个妖女蛊惑的是非黑白不分,几位姐姐还执着于此,妄图争得皇上的垂青吗?”一道带着讥讽的清冷话语骤然从身后响起。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只见颜欢从假山石的阴影里缓步走出,面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盈盈笑意,目光冷冷扫过她们,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走来。
空气中除了脂粉香、花香之外,一丝极淡的熏衣香料甜腻飘来,这是颜欢身上独有的熏香。
宁妃见她身姿纤细,皮肤白皙,温婉动人,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心底妒忌的要死,面上仍维持着从容淡淡笑意,“想必妹妹也是寻着皇上来了。”
颜欢知道她一直不得皇上待见,又没显赫家世,连多看一眼都嫌烦,直接走到齐妃面前,脸上笑意随和,“我们众姐妹本该同享天家恩德,自然不能被一人独占君心。现在得一起想想法子,把那个贱人除之而后快。”
“怎么除去?”齐妃眸光一厉,眼睛斜睨向她,语气透着彻骨寒凉,“先前恂郡王福晋被她逼死了,闹出这般大的事端,也没见皇上动过真怒,她依旧安然无恙,毫发未损。”
“颜嫔妹妹终究是年轻,这么没有眼力劲,行事更是毛躁。”宁妃说到此眉眼露出不耐,不悦地狠狠瞪了颜欢一眼,语调带着几分嘲讽,“事实都看不明白,还指望着谁给你出头?”她缓缓环视一圈身旁姐妹,语气再次加重几分,“她心肠那般歹毒,硬生生闹出人命,太后步步紧逼、死死缠着皇上追责,可皇上自始至终,从未动过一丝要处死她的念头。你是想说,凭我们几个还能遥控皇上?”
颜欢脸上笑意瞬间敛尽,眼底的气急与愤懑更深了些。为了除去白初念,她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到头来次次落空,连对方分毫都撼动不得。
只要她一日盛宠不衰,这六宫目光、帝王温情,便永远轮不到旁人,她更别想在皇上跟前卖弄风情。一念及此,心里的妒火几乎快要压不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叹了口气,强颜笑道:“眼看着皇上对她越来越怜惜,眼看着她日渐凌驾于齐妃姐姐之上,想到以后她会彻底踩下姐姐千辛万苦得来的一切,姐姐如何能够忍耐?”
“本宫有阿哥,她没有。”齐妃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可那底下有刀刃,“妹妹现在没有阿哥,将来也不会有。不是吗?”
“姐姐就别挖苦妹妹了。”颜欢笑了笑,那笑容里像是露出最柔软的、最毫无防备的温柔,“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难道不该好好相处?”说着,便拔下头上一支鎏金翠玉簪,递到齐妃跟前,“这簪子是太后娘娘赏给妹妹的,妹妹平日里舍不得戴,不如就当做薄礼送给姐姐。”
齐妃看也不看一眼,微微冷笑道:“妹妹如此大方,也是一个贤德女人,怎么皇上就看不上呢?”
颜欢对她的嘲笑不愠不恼,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意,不卑不亢地说道:“妹妹知道姐姐见过世面,宫里好东西一样不差。”她有些尴尬的收回了簪子,转头对其她妃嫔说道,“待妹妹回宫便让奴才挑些好的送去各位姐姐宫中,若是有喜欢的,也可以挑些合心意的拿去。”
齐妃脸色一沉,眼底翻涌着被人算计的愠怒,“颜嫔妹妹笼络人心的手段,真是半点不失家门风范。”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直直盯着颜欢,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诮的冷笑,字字带着锋芒,“只是别妄想借着本宫的手为自己谋前程出路。你私下与太后娘娘的那些算计勾当,本宫看的一清二楚,又怎会全然不知?”
话音落地,颜欢心头猛地一慌,眼底一闪而过猝不及防的慌乱。不过片刻,她便强行压下心神,脸上重新堆起温婉无害的笑意,“姐姐这话从何说起?妹妹从来不敢胡乱盘算,何来与太后娘娘合谋一说?”
“没有太后的举荐,你也能进本宫的钟粹宫?”齐妃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剐着她,满是怒意与讥讽,“当真以为皇上看重你阿玛的一片赤胆忠心?”
颜欢只觉得后背泛起一层寒意,她不知道对方究竟知道了多少,又猜到了多少?会不会逮到机会故意到皇上那里搬弄是非?
齐妃见她肩头轻轻微垂着,垂下眼眸故作无辜,一副被无端冤枉的模样。她掩嘴笑了笑,只有自己足够清醒,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宫廷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这座深宫看似恢复了平静,可暗中却涌动着更多的阴谋,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甚至粉身碎骨。
弘时是她的命根子,是皇上的皇长子,也是国本,谁想动摇他们母子根基,她必与其不死不休!
“妹妹与其费尽心思算计旁人,倒不如好好琢磨该如何博取圣宠,别总想着在我们身上打如意算盘。”婉玲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浅淡的讥讽,她素来看不惯颜欢平日里仗着势头喜欢仗势欺人,“在场诸位姐妹,没有谁会愿意做你的帮手,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不必再白费心机。”
颜欢看着远处那两道如胶似漆的身影,心里头又闷又躁,又被这些女人合起来对付,气的当即冷了脸,“妹妹也是好心提醒你们,你们别不识好歹!”
“本宫就是不想看见你。”齐妃瞪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淡,“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只有精心算计的局!”说罢,伸手夺过她手中簪子摔在地上,狠狠用脚踩了几下,簪上的珠花宝石被碾得粉碎,“这些东西,污了本宫的眼。”
颜欢因她这一举动,脸颊难堪涨得通红,望着眼前一众联手排挤自己的妃嫔,胸口不住起伏,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等心绪勉强平复下来,她不再多做纠缠,猛地转过身,步履仓促,不由自主朝着自己宫殿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