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爷猛地抬眼,眉心紧紧蹙起,眼底带着一丝隐忍的愠意。纵然满心疲惫无力,却依旧为心中之人辩解,“你不了解她,所以才这么看她,我与她在一起多年,自然知道她不是你所说的这样。”话音一顿,他目光扫过肃穆的灵堂,眼底是深深的沉痛,语气软了几分,多了些无奈,“你可以误解她,但请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提到她,我不愿在如梦的灵柩前想念她。”
八爷很佩服自己能平静地听他说完,他不知如何在听他说下去。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兄弟,更不知他对白初念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她已是有夫之妇,他对她还是这么痴情的盼着,这样的爱又是怎样的痴心不悔?
二人皆是身心俱疲,偌大的屋子只剩一片死寂。彼此默然相对,无人继续开口,眸底的心绪全都沉淀在无言的沉寂中。
在他们相视无言之时,门口突然有了急急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望去,见是九爷十爷面无波澜立在大门前。
“十四弟……”十爷望着失魂执拗的十四爷,眼底满是纠结与不忍,语气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有些人该不该去想,能不能去想,能不能得到,你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被一语戳破心事,十四爷面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指尖都微微发凉。半句辩解也说不出口,只能缓缓垂下头,将眼底所有的酸涩、挣扎与无力尽数藏起。
“别为了一个女人丢了一身傲骨。”十爷心中又急又叹,往前半步,带着身处逆境的提醒。想起兄弟几人如今的境遇,语气染上深重的憋屈与忌惮,“我们现在屈居人下,这苟延残喘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吗?终有一天,我们会被他连根拔起,剥皮抽筋,难道你想看到那一日?”
十四爷眉心紧蹙,他缓缓抬透,眼底无半分暖意,语气清冽冰冷,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白初念不忍伤害我,所以她宁愿舍弃自己的仇恨,也要让我好好的活着。我与他对立为敌,同样与她势不两立,我不想与她走到那一天。”
听到这一番优柔执念的言辞,一旁的九爷当即嗤笑出声。他仰头低笑几声,笑声肆意又刺耳,眼底满是鄙夷、不耐与浓烈的怒意,字字带着尖锐的讥诮:“离不开女人的男人成不了大事,像你这样为女人活着的男人,纯粹是个窝囊废。”
“想让我做替死鬼给你们铺路?”十四爷盯着他凌厉戾气的眼眸,眯起深邃的眸子,眼底闪过一缕精光,“若是他死了,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是杀之后快?还是视为从龙之功加官晋爵?”
多年来,他们兄弟出生入死,但九爷依然无法完全理解他。他对十四有提防之心,只是不知他对他们同样是不信任,甚至已经到了互相算计的地步。
他挑起长眉,神情肃然,“我只知道,你征战八方,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王,大清有一半领地都是你血战得来的,即便我们有过河拆桥之心,也未必敢在你头上动土。”
十四爷盯着他,眸光沉凝,冷漠如冰,“明太祖朱元璋杀掉多少开国功臣,为人臣子谁敢议论他半句不是,还是得恭恭敬敬对他唯命是从!”
“你若不做,将来沦为阶下囚,又会如何?”九爷朝着他逼近一步,俊逸的脸庞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指望你心念的那个女人来救你?”
十四爷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这个心惊胆颤的结果,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愿去猜测那个最坏的结局,是他与她最坏的结局!
他心里明了,这些兄弟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冷眼布局的执棋者。
“白初念救你就是背叛了他,她会傻到为你付出所有,包括自己的性命吗?”九爷冷冷地笑了起来,笑过之后,用含有恨意的目光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道,“索性破釜沉舟,与他决一死战!”
“我拭目以待,想看看最终谁是谁的待宰羔羊。”十四爷危险的眯起双眸,声色冷厉,“我想做的事,不容许有任何的闪失,就当现在以一个旁观者身份看一场戏吧。”他的心正在渐渐变的冰冷坚硬,眼神也慢慢流露出被自己说服之后的狰狞,隐隐间似有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他。他应该恼羞成怒才对,偏偏却清晰的感受到心底涌出一丝丝淡淡喜悦。他心知,那是对权力动了一些念头。真若在战场选择做一个逃兵,就已经不战而败了,“若成功,这个战场便能成为你们的登天梯。”他敛下眼睑,不再看对方一眼,“作为兄弟,怎能让你们独自破碎着赴死,总要与你们生死与共。”
几人默默无言对视了许久,此话真心假意已不重要,要的是有一个忠诚的同盟军与他们共同迎战。朝堂上多年来盘根错节的党羽势力,绝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那些质疑、反抗,在最初的震惊和压抑过后,正试图寻找任何一个可能的裂缝,撕裂这看似已然落定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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