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一落,十四爷的心微微收紧,指节悄然攥起,脚下却依旧牢牢钉在原地,并没有回头与他对望。在他心里不否认八爷的话,是他辜负了自己福晋,此生唯一对不起的女人就是她,只是他从未预料到,自己的生命中还有这样的时刻,从没想到完颜如梦会用这种方式离开了她,这一切让他猝不及防。
八爷冷厉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不知他到底中了什么邪,他们夫妻为什么最终演变成爱恨纠缠的孽缘?一个情深不悟,一个始终无心,至死方休。
“你偏要到生死诀别,才装作一颗真心给了她的虚伪模样?”他惆怅淡笑一声,语气温和了几分,没有方才故意针对的讥讽鄙夷,“她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女人,更不会矫揉造作,她爱着你多年,可那些年你伤她至深,待她离世后又陷入无尽悔意,这就是你的自作自受!”
“不要再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十四爷垂了垂眼,眸中满是破败的神采,那一行灼热的泪顺着面颊划过,烫得心口一阵一阵地疼痛,“我不想在想起她。”
八爷有些不理解他为何会这般痛苦,这到底是深爱还是悔恨?
“早知如此,你为何不好珍惜她?”他眼中被十四爷面上的哀伤传染了,眼神里沾染了几分哀伤,“她活着的时候,你不肯多看她一眼,死了,又这般伤心,她又如何知道你为她伤心难过了。”
室内沉寂无声,凄冷的气息萦绕不散。十四爷眼底翻涌着无尽的苦涩,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片难言的滞涩。想着昨日与完颜如梦说的那些话,那句句如尖刀刺着她的心,她又怎能受得了?说到底是他害死了她,是他逼着她去死的。
“当你所爱的人垂手可得,你不去珍惜,反而觉得她可有可无,即便失去了也无所谓。待真正失去了,你又想起了她的诸多好处,在想着珍惜为迟己晚,后悔莫及。”说到此处,八爷沉沉叹了一口气,眸底满是惋惜,“为谁生,便为谁死,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看得透彻。”
十四爷垂着双肩,眼底是彻骨的自责与荒芜的悲痛。他指尖微微发颤,目光空洞地落在地面,缓缓开口道:“如梦是因我而死,我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就像你说的这样,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不会知道了。”
八爷看不穿他的心,这令他更是焦虑难安。静默片刻,敛去了面上所有神色,眉间覆上一层深重的沉凝与肃穆,“不要摆出这副死人样子。”他看向颓靡失神的十四爷,语气坚定道:“因为你还有要事去做,你要为她报仇。”
十四爷听后立刻蹙眉,擦去脸上的泪痕,他微微抬眸,一双本就锐利如鹰隼的眼眸紧紧锁着对方。妄图窥见他心底深藏的盘算,可几番凝视深究,对方心思层层遮掩,始终朦胧晦暗,丝毫也窥探不破。
“我听说弟妹死前与白初念在一起。”八爷与他对视,眸光沉稳锐利,“她好好的为什么会死,你一点都不怀疑?”
十四爷眸光凝在他身上,眼底压着几分不耐与戒备,“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相信弟妹是白初念杀死的?”八爷语气带着一丝质问,眼底凝着一丝寒意,“还是被她的表面蒙蔽了双眼?”
十四爷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便出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的劝阻:“那些都是奴才谣传,你别听信其言到处散播谣言。”
一瞬间,八爷脸色变冷,一双眸子淬满寒冰,锐利刺骨的冷光直直盯着他,眼神里是愠怒与极致的冰冷,“你始终无法相信白初念是个歹人?”
“对。”十四爷缓缓扯起唇角,漾出一抹极涩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相信她是你说的如此歹毒。”
话音一落,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声响。一记耳光力道极重,狠狠打在十四爷的脸上,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片刻后才缓缓抬眼,唇角漫开一层浓重又悲凉的苦涩,心底只剩无尽的疲惫与荒唐。
“你去西北四年,你知不知道弟妹为你受了多少苦?”八爷语气铿锵严厉,他稍稍逼近半步,面色愈发沉冷,目光锐利逼人,“现在她已经死了,你还护着另一个女人,她在你心里可有一点地位?”
十四爷眸光黯淡下去,双唇紧抿着,迟迟没有开口。漆黑的眼底掠过浓重的神伤、愧疚与后悔,满心悲痛无处安放。
八爷看他这副颓废的模样,眼底寒意更甚,语气冷得像淬了霜,“你相信白初念,可是世事弄人,她不是你想的那么善良可人。她恨的人,只要抓住一点机会,她都会把人往死里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