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兄弟都想站在皇权的最顶端,明知输了会沦为羔羊,明知胜负已分大局已定,却还是有人不甘愿就此退出。
雍正一心为天下为己任,全心扑在朝政上,不留一丝一毫情面也要除去八爷党。
当年夺储大战中,十四爷力顶八爷处处为难他,明里暗里陷害于他。待他稳定皇权根基,定然不会放过他们每一个人。
对自己的至亲兄弟,对他的同胞手足尚且如此,何况是她一个外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又能如何珍视?
在她恍惚中,又听到完颜如梦的质问声,“你能够让皇上喜欢你,却不能够让他永远都喜欢你一个。这样的爱情短暂飘渺,你还愿意执着?”
落日铺洒一层浅淡霞光,晕染整片雁翅楼高台,余晖落在白初念清丽柔和的脸上,慢慢晕开一抹浓浓的愁绪。
她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愁色,一时无言。她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也懒得费力去争执辩解,只静静立在晚风里,满心怅然。
从她的神色,完颜如梦看出她内心深处的隐隐慌张,她幽幽叹了一口气,“你性格乖张跋扈,即便皇上现在很爱你,但他的爱仍旧令你恐惶,令你捉摸不定他对你的情是真是假。”
白初念抬眸,眼神落在远处,眸色漂浮不定,凄然道:“就算那可怕的后宫会要了我的命,我也会飞蛾扑火般地守候他。”她不知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她心中早已动摇了那份情,为何还要说出这番情意浓厚的话,这是要欺骗谁?
完颜如梦定定望着她,晚霞洒在脸上,映得她的脸泛着红晕光泽。她认真的观察她神情变化,好像是想看穿她说的是假话,“真若如你所说,你对皇上情比金坚,那你确实是招敌了,后宫那些娘娘有谁静的下来?”
白初念眉目清浅,神色淡然无波,眼底不见半分争锋戾气,只是轻声道:“她们不是我的对手,亦不是我的敌人,我没必要理会她们。”
完颜如梦定定凝视着她从容恬淡的模样,唇角敛去方才的讥讽,眼底藏着几分探究与看透,缓缓问道:“看来,你做了长远打算。”
白初念又微微垂眸,长睫轻颤,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通透:“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难道你没有?”
闻言,完颜如梦身形微滞,望向漫天残霞的眼眸覆上一层浓重的疲惫,“早已没有这个心了。”她声音轻得近乎随风消散,所有的偏执与锋芒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空洞与怅然。
霞光渐淡,晚风拂乱两人衣袂。虽然从前为同一个男人敌对过,时过沧桑,如今站在一起,已不似当年那般剑拔弩张,彼此的心都平和了许多。
突然,完颜如梦嗤笑一声,捋着手中的锦帕,似笑非笑凝着她,“皇上妻妾成群,最不值得女人依靠,遇事根本别想着指望皇上撑腰。”
“我什么时候都不需要人保护。”白初念浅浅一笑,抬眸与她对望,她一身白色华缎锦服,如此精工细致,彰显着她与生俱来的尊贵,这样的身份是她没有的,要她怎么能不成日胡思乱想,“待在宫里,已经够不开心了,我又何必让自己徒添一层烦忧,倒不如寻觅仅存的快乐。”
完颜如梦听了她的话,怔忡许久,她还能有一丝丝快乐吗?她深爱着不爱自己的男人,那样炙热的爱,注定了她的失望和神伤。
她想试图把十四爷从记忆中抹去,一并抹去过去那些恩爱温存。可是,她不能,她用了将近大半生都无法做到心静如止水。
她不是佛,做不到六根不净,心无杂念,什么都不去想。
“从前十四爷看你的眼神,让我很是嫉妒,我与他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他从没有那样温柔的看过我。”她低下了头,脸上精致的妆容被一层脂粉掩盖住,垂眸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脆弱,“你是他一生的遗憾,这辈子他最想娶的女人没娶到,他心中是怎样的苦楚,我体会的到。”
提起过往,白初念的心猛地一揪。她漠然的望着她,可她低着眼眸,让她看不到她悲伤面目,只淡淡道:“谁的人生没有遗憾?虽然他是我的青春,但是在许多年前已经过去了。”
看到她眼底的淡漠,完颜如梦浅淡弯了弯嘴角,苦笑一声:“每次想到他深情凝望着你的双眸,我总是忍不住叹息,他的痴情已得不到回应了。”
白初念凝着她,一双美眸中是淡漠如水的清冷,“过往不重要了。”
对十四爷,她曾经是爱恨交织,如今想来,已经不甚在意。他有自己的立场,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能以对与错来衡量。
他与雍正本不亲近,对皇位又势在必得,当年娶芸霓,虽不尽得付出多深的感情,但伊尔根觉罗氏一族对他比一个女人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