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念缓了半分神,才说道:“说吧。”
他想了想还是朝她走去,走到她身前捋了捋锦袍坐下,淡声道:“朕不会让你出宫,但会给你想要的自由。”
“就这些吗?”白初念静静的凝视着他,“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雍正淡漠一笑,凝着她如点漆的深眸,沉默了片刻,又说道:“你知道朕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出来。”
“我有话要问你。”白初念淡淡的转过头去,眼神里多了些迷离,“你爱过叶欣儿吗?”
雍正没有说话,心却随着她话音落下猛地一沉。他不可否认对叶欣儿没有动过心,只是那样的心动就像清风吹过湖面,泛起淡淡涟漪,很快平波如镜。并未动人心魄,摄人心魂。
白初念转眸,懵然与他对视一会,好似看到他脸上有慌乱与怜惜的表情。那是他对叶欣儿的愧疚之心,那样一个美好纯真的女子,怎么能不让男人为她心折。
叶欣儿身上有种江南水乡的水润清新与诗情画意,宛若花间凝露般澄明剔透,美得清澈灵动,美得倾世绝尘。如此一女子,纵是传说中的绝尘仙女又怎及得上她的清绝极美?何况,他对温柔的汉人女子向来格外倾慕呢。
“她得遇良人,要的是痴心痴意,永生守护。这是她一生所求。”
烛光摇晃,落在他冷沉的眼底,晦暗不明。然而他却别过脸,面无表情道:“朕和她最好的结局就是形同陌路。”
“如何形同陌路?”白初念垂着头,嘴角却勾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她现在应该好生供养,以求平安顺利诞育皇子才是。”
雍正抬眼,目光清凌凌直视着她,“你就这么确定她腹中有孩子?”
“那是你的。”白初念抬眸看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哪个女人怀了身孕不是养尊处优地像个菩萨似地供起来?何况,你急需子嗣,以图江山永固。”
“朕与她不是你想的那样。”雍正见她深锁的眉头,拿了软枕给她垫着背,“累了就睡下,别乱想那些。”
她凝视着眼前人,他的面容始终没有任何改变,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她,让她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也不知他的话有几分真假。是不是他想为叶欣儿争取时间,等到他们的孩子降生了,再给她另一个解释?
雍正见她一声不吭,问道:“还想说什么?”
“听说皇上一登基就废除贱籍,也是为了她。”白初念理了理凌乱的心神,柔声笑道:“青楼里的女人地位低下,她们是男人攀比斗富取乐的工具,受尽了羞辱。不过有皇上的关爱,什么身份都可以改变。”她强作微笑着,眼中噙着一丝泪却揭示了她内心的痛楚,“一个无名无份的婢女生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不会养在自己膝下。太后若是再起邪心,皇上又该怎么办?”
她的眼神太平静,平静得让他心头发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迅速流逝。
雍正伸手抚了抚她的肩头,她却下意识微微一退,神情里带着一点不愿,“太后不近人情,颜嫔只是个妃妾,嫡庶尊卑有别,自然没有办法抚育皇子。皇上想怎么办?”
抬眼间,正与那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对视上,听他冷冷淡淡道:“她不会有朕的孩。”
白初念转过目光,收敛起冷漠的神色,“她是个本分人,你却是个负心薄情的男人。”
雍正盯着她看了半晌,语气稍微缓和,“朕只知道她温柔良善,你是咄咄逼人。”
看到他眼神里多了些柔情,白初念也微笑着凝着他,语气却极为讽刺,“你爱去幸谁,还不是由着自己的意思,只是皇上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雍正突然上前擒住她的手腕 ,看着她带着质问与受伤的眼神,那些解释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的脾气说一不二,若是不顺着她,她真的会偷偷离开。这一生她不求名不求利,甚至不怕死,他就是拿她没办法。
这时,素媛在外敲门,提醒着用晚膳。白初念冷冷甩开他,疾步走到外面桌前坐下,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香气弥漫在殿内,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雍正为她盛了一碗粥,“这是御膳房新做的,味道清淡。”
白初念接过粥碗,低垂着眼帘。想到那日他与颜嫔一起对饮风情,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波涛汹涌的怒火,旋即放下勺子,犹豫片刻问道:“皇上许久没去明月阁用膳了吧?”
雍正缓缓抬眸,目光紧紧锁住她,“为什么要提及她?”
“皇上子嗣单薄,正是急需女人尽快替你开枝散叶。”白初念冷声说道,她不想跟他再说一个字,不想他们每次见面都会闹得不可收拾,他们就不会心平气和的说话,“颜嫔那里也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