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锡耐不住性子,欲冲上前阻止,她神色一凛,将那把刀又向自己拉近几分,厉声道:“你不要过来。”
拉锡身形一顿,求助地目光看向皇帝,心惊胆寒道:“皇上……”
雍正剑眉紧拧,黑眸中暗潮涌动。他的目光紧盯着那抵在喉间的刀尖,那寒光闪烁的刀离她的咽喉仅有一线之隔,只要稍稍用力,她的生命便会在瞬间终结。
“你是想要挟朕?还是想拉着所有你在意的人一起坠入深渊?”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声音恢复了几分帝王的疏离。
白初念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努力压下心底的恐慌,缓缓开口,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下来,“你不放人,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周围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冷汗涔涔而下,谁也不敢轻易发出声音。
受此威胁,雍正眼神愈发冰冷刺骨,视线落在她颈间那抹刺目的红上。过了良久,他沉声说道:“你答应回去,朕可以放了她们。”声音低沉,却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今日一事就此揭过。”
白初念勾唇一笑,纵然笑,也是那般的轻柔淡漠,“我不想回去,也不想这样活着。”
雍正强压下眼底翻腾的怒色,面上依旧维持着帝王的冷峻,“你死,她们会跟着你一起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
白初念抬眼,忧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此刻的她,虽然强自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已经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惧与疲惫。在她心里眼里,他是决绝果断的,生杀予夺,冰冷无情。终于她还是放下了刀,不敢再跟他拼命。
直到远离了这场“腥风血雨”,所有跪着的奴才才敢站起身,心底也是不断叹息。皇上一直冷静、克制、甚至堪称无情的帝王,处置犯事的朝臣,哪一次都是杀伐果断,何曾有过半分犹豫?为何偏偏对那一个女人,就彻底失了方寸呢?
白初念妥协后,最终还是被带回了琉璃小筑,雍正放下所有政务守了她一天。但在这一整天里,两人相对而坐一句话都没说,各自想着心事。
夜色再次降临,白初念刚站起身,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门口是拉锡,你就算出了这个门,也走不出这个院子。”看着她泪眼婆娑,委屈又愤怒的一张脸,他深深地看着她最后一眼,声音低沉而危险,“朕还会做的很多。”
话说完,雍正平静的走了出去,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掩上。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不留一丝痕迹。
白初念却觉得,那无形的压迫感和他身上清冽的冷香,依旧弥漫在殿内每一个角落,将她紧紧包裹,无处可逃。
门再次关上了,她被重新锁回这冰冷的大殿里,只剩下窗外无边的黑夜,和窗内孤灯只影。
为什么一定要回来?她眉头紧锁,心中的迷茫如这殿内的黑暗,浓重的无论如何都消散不了。难道,她与他之间真的是注定要死缠一生吗?
这一晚的灯火,一直亮至后半夜才熄灭。
翌日天一亮,院外传来了鸟鸣,檐下铜铃被晨风拂过,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白初念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从昨晚到现在,她根本就没睡着,外面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主子醒了吗?”素媛轻手轻脚走进来,压低声音说道,“奴婢刚听见消息……颜嫔娘娘昨天夜里在御花园赏月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正在自己宫中吵着要见皇上。”
白初念睁开眼睛,手指跟着颤了一下。颜嫔性子娇横,这节骨眼上摔倒了,哪有这么巧的事,“皇上前几日有没有翻她的牌子?”她淡淡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奴婢不知。”素媛的声音更低了,头也垂了下去,“不过,听宫中奴才说,皇上没召过嫔妃侍寝,都是一个人住养心殿。”她一边观察她脸色,一把小声说道:“主子不是不知道,皇上是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冷着六宫,也是在警告后宫那些娘娘安分点,别来打扰您。”
白初念又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这种“偏执虚伪”,没让她觉得踏实,反倒像被捆得更紧了,让她难受郁闷得很。虽说他不去其他妃嫔宫里,可那些女人心里的嫉妒和怨怼,哪会就这么算了?只会日复一日藏得更深。
回想自己每次遇到那些妃嫔,她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她们眼底藏着有探究、不屑,甚至还有鄙夷。
她就应该在两人感情最融洽之时选择离开,这样就不用受这些不必要的苦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