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奴婢做了让皇上厌恶的事,只会破坏我和皇上之间仅存的一丁点美好。只有我离开了,于我和皇上而言才是最好的结果。”叶欣儿一低头,眼角的泪一滴滴的流落,如一颗颗珍珠从她的脸颊滑落。现在,她真的想要离开,她真想离开他,她不想跟白初念争宠,也不想留在后宫里继续苟延残喘。若真能如此,她愿意一辈子不见他,愿意一辈子远离是非恩怨,带着对他的美好回忆离开紫禁城,平平淡淡地度过自己的余生,“人生一梦,白云苍狗,恩怨对错,到底是一场梦。不如算了吧。”
“那你的孩子呢?”颜欢手按在她的腹部,眼神死死盯着她,“是不是连你腹中孩子也不要了?你是他的额娘,就这么狠心不要他?”
她步步紧逼,叶欣儿低头不语,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再落下,“孩子没了就没了,即便真的有他,皇上也不会喜欢。”
颜欢不可置信的瞪着她,这才发觉叶欣儿也是难缠得很,要想利用她不容易,到如今为止,除了皇上,从未发现她的软处。
仔细一想,又摇头道:“你想不要这个孩子,皇后娘娘也不允许,你的举动,她都看着呢。”
被这样紧逼着,叶欣儿知道自己无法摆脱她。怡亲王说的没错,如果她一直不肯离开,只会一直如此,深受痛苦。
“本宫劝你最好不要伤及这个无辜的小生命,要不然你会死的。”颜欢想保住她个孩子不是出于怜惜,而是要堵皇后的狠,这个孩子必须死在皇后手里,这样,她才能拿住皇后的把柄把她从后位上推下去。
“奴婢现在只能紧着自己一颗心,不要全部沦陷。”叶欣儿在笑,笑中带泪,夹杂着她无尽的悲哀,“奴婢不如娘娘年轻貌美,娘娘何不自己去争皇上的宠爱呢?”
“你以为本宫不想?”颜欢洁白的皓齿紧咬唇片,冷哼一声,“还不是白初念那个贱人在中间拦着。”
“她阻止不了娘娘。”叶欣儿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秀丽的女子,终是低了头。她不想成为太后掌控皇上的一棵棋子,宁愿看着颜嫔得宠,“后宫娘娘都老了,奴婢也不再年轻,皇上不会放着二八年华的女子不爱,去喜欢一个年老色衰的老女人。”
颜欢不悦地皱着眉,“你是说皇上喜新厌旧,见一个爱一个?”
叶欣儿低着眉说道:“娘娘如此聪慧,怎么会看不出来?”
颜欢凝神一想,忽然扬眉一笑,“这一回,要你看看本宫是怎么扭转乾坤的。”她眼底尽是冷意和期待,慢条斯理地说道,“本宫现在不会要了你的命。让你活着,看着本宫风光,岂不是更痛快?”说完,又笑着瞥了她一眼,搭着环儿的手徐徐走了出去,走远了,声音又传来,“谁人不知你是那烟花柳巷千人骑万人跨的第一名妓,出自花楼里的玩意,随时随地任人折腾。”
那讥讽嘲弄之语,简直就像是一把匕首,直接戳到了叶欣儿心灵深处最痛的地方,痛得她禁不住抬手捂上胸口。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要欺负她?她究竟做了什么错事?她只是没有皇上撑腰了而已,可她的一生都是为了皇上而牺牲的啊。
“小主。”容香见她倏然软在地上,急忙将她扶起坐在绣榻上,“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过来瞧瞧?”
叶欣儿想要说话,可一开口,泪水竟然不受控制地落了满腮,“你下去,别管我。”
容香出去后,殿内只剩下她一人,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抓桌上的茶盏,手一滑,“哐当”一声,茶盏摔在地上,摔成粉碎。
听到瓷片破碎声,容香又跑进来,见叶欣儿的手流血了,急急忙忙取来药盒,为她擦药,“主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叶欣儿压根没有顾及伤口,紧紧握着拳头,任凭伤口上的血不断流落。此刻,她的心比手伤痛上千百倍,“为什么我就不得一个安宁?”她扑倒在容香怀中,痛哭起来。
容香也怕颜欢再来挑事,小心提着意见,“主子别慌,您不喜欢颜嫔娘娘,那就告诉皇后娘娘。”
叶欣儿听后,半响没做声。脸上并未有丝毫动容,唯独一双眼睛不断的滚落着泪水。泪珠子顺着她的脸慢慢流下,苦涩的眼泪流进了嘴里。她很想哭,这几日,仿佛已经流尽了一生的泪。
容香见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寻死觅活,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奴婢不会让颜嫔娘娘万事如意。”
……
颜欢出了关雎楼,没让环儿扶着,自己提着裙子往明月阁卖力地跑着,身后几个宫人紧紧跟着。
回到宫殿就迫不及待让环儿梳了个漂亮的高髻,对着镜子插满一头的琉璃金钗,又拿着胭脂红往脸上扑了一层水粉。倒腾了好一会,才想起让奴才去厨房准备一碟水果糕点,临走时对环儿使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眼色。
一路上,颜欢慢条斯理地端着架子,唯恐自己妆容有丝毫闪失,“皇上虽然不喜欢本宫,可是本宫也得多下功夫,相信皇天不负苦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