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帐垂地,珠帘清脆。两人僵持着,没有一人先开口。
静谧的四周,仿佛能听见檐下水露滴答的声音。
烛火摇曳,他的视线一直跟着她。她也抬眸凝着他,脸色平静无波,却不想先说话。
“要走?”雍正沉着脸,目光从她身上略过移到别处,“准备去哪里?”
这话让白初念不知作何回答,她去哪怎么会告诉他,她的去处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他转头看她,只对视一眼又淡然别开了视线,“想清楚了?”
白初念冷笑着扬起唇畔,“我的事不需要和你多说。”
雍正没有用帝王威仪压制着她,因为他知道她从来不会道歉,即便真的做错了,也从来不会主动认错。
他上前一步,想看清她的神色变化,可谁知,瞧见的只是满眼厌恶。盯着她,半响后,冷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朕没想到在那座残破的殿宇之下,另有乾坤。”
白初念猛然抬头直视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雍正向她走近一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这两天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白初念杏目圆瞪,一字一顿地道:“你认为我去招惹一个你此生最讨厌的人?”她几乎对着他吼了起来,压抑在心里的话,再也不想隐藏,“我无法阻拦你去喜欢谁,可你也无法强迫我承认那些没有的事。”
雍正没有开口打断她,想听她说完,她却没有说下去,朝她靠近一步,冷酷的眼神紧紧盯着她。
她推开他,走离几步,“我不想看到你们兄弟相残,也不想看到他和你作对,太后同样不想看到你们骨肉相争。”
“朕以为你会装作不知,故意不提,可你还是提到了他。”雍正缓缓开口,轻声说出这些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初念没再看他,转头,默默地望着一望无际的黑夜。前尘往事在心底翻涌,她神色恍惚,僵了一下又说道:“你是皇帝,何必在此踌躇?何必纠结与自己已经不相干的人。”
雍正拽过她,一手托着她的下巴抬起,冷冷逼视着她,“这就是你想说的话?”
她听了,脸上平静的没有丝毫起伏,“天下万物皆是你的,可总有些人是你留不住的,那就不要再奢求了。”
他抬眸冷笑,眼底尽是幽幽寒意,“让你走,你又想走去哪?去找允禵?”
白初念凝神想了一会儿,抬眸认真看着他,“你每次都是说这些,我已经听烦了。”这一次,她心里清楚,她和他之间,不会再像以往那样轻易和好了,“只是我不明白,你没有亲眼所见为什么要如此信服呢?”
雍正松开她的下巴,转身走出几步,背对着她道:“你不想卷入进来,为什么又控制不了不见他?”
“不是因为他。”白初念幽幽勾唇一笑,“我们之间谈不上情深义重,每一次闹得不可收拾,每一次和好,反反复复,相信皇上也厌烦了。何必还要继续追问下去?”她一步步往外走,在门前敛住脚步,眼圈突然湿润了,“从你站在金銮殿那日起,你就无法逍遥自在,也无法像年轻时那样,对自己深爱的人执着着不肯放手。”
昏暗的殿内,她的声音恍若一缕烟云,雍正已经陷入了沉思。他并没有认为她和允禵会苟且偷情,只想知道她为何要私下见他,为什么她不愿意解释这都是允禵一个人的过错,“你以为这后宫还像当年王府那般,以为你和他还能像从前那样为所欲为?”
听他声音恢复了冷静,白初念闭了闭眼,此时,她有些气自己,自己就不该见十四爷。再一想,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因为十四爷,是他与叶欣儿藕断丝连,还让她有了孩子,这才是他们要决裂的原因,“你自己都做不到,为什么还要逼我?你可以一边说跟我重新开始,一边又与叶欣儿偷偷暧昧交欢,你们二人的情义何时又真的断过?”她一口气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话,说完后,只觉心底更窝火。对她,他只想着控制,那不是喜欢,她怎么做,他都不会喜欢。放不下一个人,即便低身下气也没有用,那就决然了断所有,“有多少女人夜夜等着你,有些娘娘等你等不来,还不是吃不下睡不安的。今晚,你怎么不去她们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