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那颜嫔一直办不成事，本以为指望不上了，现在想想，没了她，太后也不会安稳的坐在那。”说着，目光中闪烁着熊熊的野心，“八哥是不是想借十四的名头，行一石二鸟之计？”

八爷听后，一时陷入了沉思，这狠毒的心思，深远的算计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除掉白初念或者可以搅乱朝局，又能将这滔天罪责扣在十四头上，彻底坐实他余情未了、贼心不死的淫.乱后宫大罪。这比谋逆之罪更能让雍正对他深痛恶绝，那对亲兄弟最终会因为女人弄得鱼死网破。

只有十四永世不得翻身，他才能东山再起。想到此，他冷哼一声道：“在这万里江山面前，本就没有什么兄弟情！”

九爷静了静心神，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女人就是他们兄弟间一块绊脚石，即便十四躲了这一劫，只要他对白初念断不了情，还会有下一次。”这语气听不出悲怒，声音也有些低哑，“宫里向来波谲云诡，会有更多的阴谋算计等着他们。”

八爷听他声音发涩，知道他失去心爱的女人不甘，这些年，年氏就像根细刺一般狠狠扎在他心头。

想到他情结未解，时常会在他跟前露出痛苦迷茫的眼神，在见他此刻忧心忡忡的模样，禁不住在心中暗叹一声，“九弟，你跟十四不同，你们或许还有相见之日。”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着，“起码她的心不在那人身上，你并没有真的失去她。”

这话触及了九爷心底最深的怨念，猛地一拍桌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承认自己被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人搅得心绪不宁，也深知走到今天这一步，怪自己执念太深。

这两年，他常梦到她在自己最孤独绝望的时候决绝离去，他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她，可她却没有回头。

分离时，她那冷漠的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痛他的心。过往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那些温情脉脉的画面，以及她故意伤他的冰冷话语，此刻想起来既尖锐又残忍。

继续爱着她，就是一种罪孽，一种足以让他被史官口诛笔伐、遗臭万年的罪孽。然而，明知那一段感情是罪，他也甘之如饴。因为失去她的恐惧，远远超过了对于罪孽的害怕。

回想着他们在一起度过的时光，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他难以割舍。

“那些复杂的心绪，我无法对任何人言说，也包括你。”说着，九爷猛地背过身去，高大的身影在微光下微微颤抖，“我与十四是一样的，最终都是一样失去了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八爷听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知道自己必须要劝解他，“皇家男人忌讳有情有义，你这样很难让自己变得铁石心肠。”

闻他此言，九爷胸膛剧烈起伏着，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时竟说不出话，只觉得一股烦躁夹杂着细微刺痛感从心底升起。

八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原以为十四这辈子都走不出情伤，原来你也是。”

“我知道自己这样很没用，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九爷眼神闪烁，心已经被戳中了痛处，“只是身在其中才体会到心不由人。”

“九弟。”八爷怒目死死地盯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愤怒，“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别忘了，我们还有更多的事要做。只有成功了，你才会有机会与她相守一生。”

“未必。”九爷笑了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愤恨，“她有孩子，她的孩子有阿玛，这是我和她都改变不了的。”他继续说着，声音飘忽，像是自言自语，“她不懂我，这么多年，她什么都不懂，我的痴守对她来说未必有意义。”

“这些话先放下。”八爷微微仰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我已经让人入宫，盯着太后那边情形，十四弟这几日并没有去永和宫。”

九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场储位之争，从来都由不得意气用事，只能静观其变，“太后不知道他的去向，想必是他故意躲着。”说完，像是松了一口气，心中却依旧复杂，“真有事，太后不会放着十四不管。”

八爷眯起双眸，似在犹豫要做的事，眼中的不甘也渐渐淡了些。盯着桌上那一封信，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阴声道：“那幕后之人，不仅对宫闱秘事、朝堂风向把握得极其精准，还知道雍正现在的心情，这也只能是太后老人家了，她会帮我们这一个忙。”

闻言，九爷微微皱眉，他本想着这些都快点结束，却又想到乌雅背后的家族势力，太后的娘家兄弟在朝中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若此时对十四太过决绝，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先不急，再观望观望吧。”

“你说的也对。”八爷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太后暗中与朝臣勾结，企图利用后宫争斗，削弱雍正的势力。那乌雅安泽在朝中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手中权力日益膨胀，早已引起雍正的不满，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铲除而已。等那个老东西没了，太后也会安稳下来，她在想替十四争夺也没了靠山。”

“太后不会知道自己举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中。”九爷抬手用力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声音似有些疲惫，“乌雅安泽在朝中势力庞大，要想扳倒他，并非易事。若正面出击，恐难以将其一举击溃，莫不如再耗一耗，等着雍正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