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然大悟道:“紫禁城向来波谲云诡,八哥九哥为了夺权,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万一人落到他们手中,皇兄岂不是被拿了弱处?”
雍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朕不会让他们得逞阴谋。”
他话落,十三爷挑了一下眉,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白初念千万不能被人发现,尤其是现在这紧要关头,皇兄勤政爱民,一心想要革新弊政,这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那些心怀不轨之徒便想尽办法来阻止,她就是一个最好的把柄,此次离开实在太危险了。说不定此时那些人趁乱生事,已经开始谋划着下一步更为阴险的计划。
“为了防止再生变故,臣弟现在紧急召集所有侍卫,加强宫中的戒备。”说出此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神中透露出愤怒与急躁。
雍正身体微微前倾了下,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只听他寒声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十三爷心中大致明白了几分,在寝宫中来回踱步,心中做着盘算。过了半响,定住脚步,低声劝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应对。”
雍正听到这里,眼中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些阴谋算计远没有这么简单,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一时难以捋清。他手指轻叩桌面,沉思片刻后,吩咐拉锡谨慎行事,找一个万全之策把人安全带回来。
十三爷心中已然有了些许猜测,却并未点破,只是神色愈发复杂,“臣弟会暗中调查八哥背后的人近日有没有与十四弟联络。”
雍正没有再开口,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更漏滴答作响,提醒着时光的流逝。
十三爷见他不愿继续探讨,自己也不便多说,只得行礼告退。此次试探,探出皇兄对白初念的真实态度,那反应证明他并没有平息怒火,却又好像触及了他心底更深的情愫。
明眼人都能看到那是被某种更深层的痛苦所击中。
离开养心殿,十三爷心情复杂难言,并未立刻回府,而是在宫中漫步,心中反复思量着雍正的那些话,禁不住陷入沉思中。在这深宫里,皇兄能信任之人寥寥无几,后宫佳丽如云,无一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心,唯有白初念是他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今晚他的那些肺腑之言必然会在皇兄心里留下裂痕,可是他就是气他,也不想看到他因为女人受到敌手的牵制。
行至御花园,十三爷来到凉亭里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这场宫廷风云中,自己务必要做皇兄的左膀右臂,如果有人试图搅动风云,他绝对不允许。
坐了片刻,唤来自己的侍卫,低声吩咐几句,侍卫立即领命而去。
……
院外最后一丝余晖敛去了,养心殿内提前点了烛火。灯火摇曳,雍正坐在御案后,随手翻开一本奏折,然而,手中的笔却迟迟未动,望着案头堆积如山的折子,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起身走到窗前,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望向殿外那深沉的夜色,仿佛能透过这重重夜幕,看到她的身影。
苏培盛轻步走进来,见皇帝独自站在窗下,背影显得格外孤寂。他小心翼翼地躬着身子,低声道:“皇上,该用膳了。”
雍正并未回头,依旧望着窗外,半响后,语气冷淡道:“撤下去。”
苏培盛抬头看了看他,见他神色疲惫,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仍恭敬地道:“皇上一天都未进膳,奴才担心您伤了龙体。”
凝着夜空里的月色,雍正眼神渐渐深沉,声音更是冷沉,“退下。”
苏培盛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多言,默默退到门外。方才在殿里,皇上浑身冒着阴寒之气,也知道是气得不轻,他不敢再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成为帝王怒火倾泻的出口。
回首望去,内殿的灯火依旧亮着,那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独自伫立在殿中,背影在窗纸上投下一抹孤寂的剪影。
他在心底轻叹一声,皇上是君王,是这九重宫阙唯一的主宰,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寝食不安呢?
白初念还真是不懂惜福,多次辜负皇上的情深,他还没听过哪朝哪代皇帝的女人逃出了皇宫,这不就是要把皇上往死里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