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知。”素媛缩着脖子,颤抖着声音道,“奴婢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主子。”
“连人都看不好?”这道低沉冷厉的声音听得人心里直发慌。
殿内的空气,因为皇帝的动怒,骤然变得更加压抑和危险。
素媛趴在冰冷的地砖上,大口喘着气,胸口都是剧烈起伏着。
“皇上别急,奴才已经让人去找了。”苏培盛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息怒,息怒啊。”
雍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冰冷的玉雕,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浓浓的杀意,“她是走了?”
苏培盛跪着,只觉得快要呼吸不上来了,皇上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白初念走了,这些奴才会不会死还不一定,但他这个总管太监失职了,必定会难逃一死。
“皇上饶命啊。”一个小太监不顾双腿酸痛,直接跪在地上,声音打着颤说道:“皇上饶命啊……”
苏培盛站起身,指着他厉色道:“你是怎么当差的,连个人都看不住,皇上留着你这个废人有什么用?”
小太监害怕,双膝一软,瘫倒在地。又不甘心,跪着往前爬了几步,抱住他的腿,哭喊道:“苏总管,奴才愿意领罚,您不要生这么大的气。”
苏培盛抽回脚,没有朝他踢下去,但那份力气是小太监无法抵抗的,顿时被撞倒在地。
他又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揪住太监的耳朵,恶狠狠地问道:“是不是你们收了谁的好处,把人给偷偷放走了?”
太监见他眼睛狠狠盯着自己,这令他不寒而栗,忙不迭地摆手,“苏总管明鉴啊,奴才们真没收好处,您别冤枉奴才啊。”
“还敢嘴硬?”苏培盛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你们到底被谁给收买了?”
小太监被这突然爆发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耳朵被拉着,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哭丧着脸道:“奴才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苏总管冤枉奴才,奴才不会认的。”
苏培盛松开他的耳朵,暗自思忖着:白初念真的敢走吗?没有皇上的允许,她敢私自离宫?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一个人又能走到哪里去?
在她的背后应该会有其他势力相助,不然哪能悄无声息的走了,这宫中能有如此身手不凡之人,指不定就是恂郡王了。
抬眼,瞧瞧看了一眼雍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周身散发出的帝王之怒,那是一种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威压,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大殿。又见到拉锡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手中那把冰冷的刀锋,令他心颤到几乎魂飞魄散。
帝王之怒的震慑让那个小太监也狠了心,磕了个头说道:“皇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什么都没做过,主子怎么走的,奴才真的没看见。”
“你敢半点隐瞒,就是欺君罔上!”雍正的声音冷酷,听得众人只一瞬间,冷汗爬上背脊。
小太监一边叩头,一边喊冤。无论后果如何,就是死也不能将私通外敌这个罪名认下来,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苏培盛的脸色由白变得铁青,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使劲摇晃着,怒声喝道:“你们这些奴才是真的不怕死吗?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奴婢虽然怕死,可是也不能平白无故担着这个不明不白的罪责。”素媛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那通红的眼眶里,除了被冤枉的愤怒,隐隐有水光闪动,“主子不见了,奴婢也是担心,哪敢连合外人做这种事,那背主求荣的勾当,奴婢不敢做。”
“必须把人找回来。”雍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清晰切割开殿内凝滞的空气,“找不回来,以失职之罪处死。”
素媛听了身子都在发抖,应下后匆忙退出殿,外出寻找。
“立刻封锁所有城门,没有朕的手谕,谁都不准出城。”下完命令,雍正的心又沉下去几分。她选择离开,用这种最决绝的方式从他身边消失,可是,他不允许。
“是是是。”苏培盛冷汗涔涔,连声应着,连滚带爬地出去传旨。
顷刻间,原本寂静的宫廷,被甲胄碰撞声和压抑的恐慌声打破。
院里宫人纷纷四散开来,在这座宫殿各个角落翻找,一时间,急促的脚步声、物件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在这诺大的皇宫中,一寸一寸地,搜寻着那一人留下来的痕迹。
雍正站在门前,身姿挺拔如松,明黄的龙袍在透进的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轻风吹过,一片海棠花瓣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带着雨后的清新气息。
看着那空荡荡的殿门,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是他近日来的冷漠和疏远,亲手将她推开了?
沉默了好久才说道:“回养心殿。”这声音是惯常的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离开时步伐坚定,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尘埃。
兰琪望着他身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低下头,暗暗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