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念心绪凌乱,只觉得全身一阵虚脱,有些站立不稳,就在她快要跌坐在地的时候,素媛伸手扶住了她。
窗外雨丝繁密,她看到他走在院中青石地砖上,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袍。
无数的心酸回忆顷刻间涌上心头,她还是忍不住唤了一声,而他背影微微一震,却没有再回头,迎着细雨决绝离去。
“你还是要去见她吗?”白初念只觉此刻是心如刀戳,无力的靠坐在软榻上,目光透着浓浓的苦涩。
这一瞬间,突然忆起他们初见的那一天,又是多么的讽刺,多么的悲哀。手中攥着那串水晶,颤抖着几乎将每一颗珠子都捏碎,这一刻的感觉,好像这里的人和事都与自己不相干了。
“主子,奴婢给您再上些药。”素媛提着药箱走进来,麻利的取出一瓶小瓷罐,用手指沾着药水,轻轻地在她腿上泛红的地方抹药,“好些了吗?”
白初念没有说什么,素媛低声叹了叹,挎着药箱走了出去。过了半柱香时间,她不放心又折了回来,想了想问道:“您为什么不跟皇上好好谈谈?”
白初念扭头看了看她,又沉默了下来,泪眼朦胧地陷入了沉思之中。是她听信了叶欣儿谎言吗?她已不在是从前那样心思单一,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为夺走他?
他现在还会去她那里吗?见了她,又会怎么对她?
深吸了一口气,抬眸定定地看着外面的雨夜,喃喃道:“他会去关雎楼吗?”
素媛埋着头,反问了一句,“您不希望皇上去,为什么不去追皇上回来?”
白初念沉默着不说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不去想他。素媛仍旧试探询问着,她为了装作无事,低着头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像是自顾自的玩弄着,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窗外的雨还在下,一颗挨着一颗,而她的泪水如那断了线的雨珠一般,满怀心事无人诉说,汹涌的气息堵在心腔,似乎怎么都化不开。
直至夜色已深,这场雨也未停。这晚,雍正来了长春宫。他从不再夜里来皇后寝宫,今夜一来,皇后心中本有少许的惊喜,可在看到他阴冷神情,那种喜悦感瞬间荡然无存,反而异常惊恐。
“皇上,夜里寒气重,喝点热茶。”皇后从绿竹手里接过茶水递到桌前,忍不住一阵轻颤。
这点细微之处,雍正尽收眼底,微不可觉的蹙了一下眉头,“你为何紧张?”
“臣妾没有。”皇后攥紧手心帕子,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沉稳平静,“臣妾不知,这么晚皇上还会来臣妾宫里。”
雍正凝望着她,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你位居中宫,日夜为后宫之事悬心。有人故意扰乱后宫,你是装作不明白,还是需要朕明示,让朕教你如何整治东西六宫?”
皇后听着,背脊一阵阵发凉,不知他所言何事,就这样与他对视半晌都不敢开口。
雍正盯着她的眼神犀利而凌厉,仿佛能洞察她内心一切,顿了顿又冷漠问道:“叶欣儿有孕,你可知道?”
闻此言,皇后心头剧震,终于明白他为何从进门到现在一脸阴冷。叶欣儿有了身孕,皇上是怕白初念伤心,故此找到了她,让她解决女人之间的吃醋小矛盾。
她在心中狂笑一声,叶欣儿能够怀孕,这说明白初念不是独占君心,皇上还是对其她女人有所眷恋。
欢喜过后,又心慌难平。这个意外打断了她与十三所有计谋,待叶欣儿生下皇子,太后倒是打了一场翻身仗,只要控制好那个女人,对她是如虎添翼,而她胜利的希望是彻底渺茫了。
她面色所有波动,都被雍正收入眼底,神色变得愈发凝重幽静,“她在你的宫中,到底接触了哪些人?”
皇后一听又猛地一惊,眸里布满惊诧,被他此话弄得有些闪神,“皇上,臣妾不明白您的意思?”
雍正抬眼轻轻一瞥她,淡漠道:“叶欣儿见过哪个男人,你当真一无所知?”
皇后如罹雷击般杵在原地,错愕的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以她对叶欣儿的观察,虽不是出生名门,性子也是端庄、温婉,甚至有些孤傲刚烈,怎么会与野男人苟合?
雍正转身,平静无波的眼神睨着外面漆黑的雨夜,“今夜朕过来只是让你查明原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皇后晃了半天神才反应过来,低头垂眸道:“皇上,这是臣妾的过失,臣妾会处理好此事。”
殿外的绵绵细雨终于停了,雍正似是安了心,迈着平稳的步子悠然离去。
皇后跟随身后,一直相送到门口,待他的身影转过游廊,那狂压制一颗抖动的心才稳了下来。她绞尽脑汁想着哪里出了错,却始终琢磨不出一点眉目。
长春宫怎么会有男人出入,叶欣儿怎么能在她眼皮底下与野男人有了奸情?
是真有此事?还是太后使出一招杀手锏,不念及母子情分想把皇上逼至万丈深渊?
思及此,皇后眼中顿时折射出一缕狠光。不管事实如何,一个敢淫.乱后宫的女人,决不能让她辱了皇上的名誉,她一定要把这个祸害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