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这样,既舍不得旧人叶欣儿,也不能轻易罢黜陪伴自己多年的原配皇后。在他心底,她完全可以可有可无。他的冷漠仿佛一把无形的刀,转瞬间已将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砍得血肉模糊。
皇帝向来善变,前一刻的喜欢可以和颜悦色。后一刻不高兴,也可以怒目嗔视。即便对哪个女人有情,一旦涉及权力和体面的稳定时,个人情感始终牺牲在大局之下。
可是她明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还想着苦苦寻找出路。若是寻不得,从此便要困在这深墙大院里青灯古佛的过日子吗?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道间隙的声音,随后又见到素媛轻轻巧巧请了个安,微笑应了一声。
待她跑进殿,白初念脸色安静了下来,气色渐渐恢复寻常。
素媛心里生出一丝希望,忙催促道:“主子赶紧收拾下,皇上要见您呢。”
白初念心没有动容,如同木偶般起身,头发都懒得整理,直接往外走。到了养心殿大门口,宫女太监尽数福礼退下,她平复了下心绪,伸手撩开珠帘缓步进去。
坐在书案前的人正看着折子,低头拿笔正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下一瞬便从案间抬头,见到她,面上毫无喜色,只是从容搁下了朱笔。
一张清隽矜贵的面容映入眼中,却一直未说话。白初念瞧见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也不想先开口。
二人久久不语,就这样面对面的对视着,空气似乎凝滞了下来。
僵了一阵,白初念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浓郁,看着他的眼神,忽然一阵慌张的想要将目光收回来,身子也侧了过去。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她攥紧腕间的珠串,转眼看向他,他也在看她。
气氛又沉默了。白初念手指捻过珠串,低了低头。
雍正见她如此乖巧听话的模样,摩挲了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声线低沉,先打破沉默了,“你想说什么?”
他声音清泠,如同玉石相击,白初念似是在斟酌他话语真实意思,顿了会反问道:“皇上又想听些什么?”
雍正神色冷峻淡漠,“你的心思是有多沉?”
“聪明的人都能看出皇上的凉薄无情,没有心思等于是一具空空的躯壳。”白初念冷冷的说道,也不去看他,眼中漠然丝毫没有半分的波澜,“皇上认为我说的对吗?”
听闻她此话,雍正锐利的眸子掠过一抹厉色,“你还想与朕犟到什么时候?”
“我话有说错吗?还是皇上以为我说的不对?”白初念声音很冷,孤傲冷漠得像是雪山上的一朵雪莲花一般,只是那忧郁的眼神使得她脸上添了几分沧桑与神秘,“你的冷清和冷血,我早已经看透了。”
雍正蹙眉看向她,眉眼间神色复杂,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凝着她,忽然眸底浮起了一抹怒色。没想到那些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对于女人,皇上是凉薄至极。”白初念转头看向他冷俊的神色,在窗前倾泻而落的阳光下,他神色黯然深邃,威慑之色依然冷冽寒栗。她又冷笑的说道,“既然喜欢权力就别在妄图拥有别的东西。”
他见她的眼神好似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了,这让他眉峰拎得更紧,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锐利,总觉得这样的她令他不可控制。
“爱是无能的,何况,皇上对爱情本身就毫无兴趣。”她捻了捻腕间的珠子,眸色变深了一些,“你想要的注定二者不可兼得。”说出此话,眼里已经透着一股平淡坦然 ,“今日是十五,皇上得去趟长春宫,也不能让皇后娘娘空等着。”
雍正皱着眉头,眼神有着纠结,有着冷酷。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份坚定,片刻后,面容显得冷静了一些,“如此专宠一个女人,让后宫怨言四起,各嫔妃之间不和睦,的确不是妥当的做法。”
白初念抬眸直视着他,见他脸上神色淡淡,眼中却带一丝厉色,知道他一旦决定了,即便是九头牛也难以将他拉回来。虽然她不想他离开,但也必须要顺着他,不想在反对他的任何决定,心中纵使是有千万不舍,也是无可奈何,“皇上也知道子嗣要广才是皇室的福气。”